君莫思

瘫。

【黄&喻】我是一个么得感情的捧哏

哈哈哈哈哈哈太欢乐辽!

一路春白:

一顿乱打(


新年快乐~喻喻生日快乐~


=================


 


黄:各位观众朋友们大家好!


喻:大家好


黄:今天啊,由我们俩为大家带来一段相声


喻:是


黄:说是带来一段相声


喻:嗯


黄:其实也没特别准备什么


喻:怎么呢


黄:就是想跟大家聊聊天


喻:可不是


黄:聊一聊大家最近给我俩发了很多私信,小粉丝,特别诚恳,给我俩发私信,表扬我们,也提了一些意见,我们都认真阅读,积极吸取


喻:都写了些什么呢


黄:写的有一个问题我觉得很值得注意


喻:说来听听


黄:大家说我们的捧哏,喻文州喻老师,唉……


喻:怎么了?你吃多了胀气?


黄:别想岔开啊,喻大捧哏,要正视自己的不足,大家反映,你这个捧哏么得感情


喻:么得什么?什么感情?么得什么情?


黄:么得感情,别问了,问就是生性凉薄


喻:成,哪位说的?微博ID是什么?


黄:不至于,怎么就恼羞成怒到要问ID了?别动手,真的不至于,我记不住


喻:你怎么记不住,你连自己小号ID都记不住?


黄:我小号那么多我哪记得我用哪个发的——不是,你看我这脑子跟不上嘴的,怎么就是我小号呢?这是大家的共同认识,你问问在座的大家。大家是不是都觉得喻大捧哏么得感情?觉得是的人就把头发长出来,你看大家都有头发,都觉得是


喻:那就是吧,要说不是我也负不起这个责任


黄:那我们今天就来帮你解决一下这个问题,怎么变得有一点感情


喻:合着我之前是一点都没有,我是个AI吧


黄:天哪!原来如此!


喻:您还真敢顺杆爬


黄:朋友们!回去赶快跟亲朋好友宣传宣传,AI给你说相声!可不是要买票来看看世界发展,人类进步吗?特别是数学系的朋友,要好好看,好好学


喻:我寻思着这里就没人类什么事了


黄:怎么能这么说呢?虽然你不是人


喻:嚯


黄:但你可以向人类学习啊,天上的仙女还动凡人的感情呢?你算啥,你充其量不过算个人世间的仙男


喻:我真该跟师父姓魏,艺名胃难受


黄:害羞了


喻:害怕了


黄:不害怕,电视剧里你们AI界不也有恋爱补丁包的吗?你更新好补丁包就能跟上我这澎湃的感情了


喻:那请问摁哪个键更新呢?


黄:你自己探索一下,说不定是组合键,Alt+A,Ctrl+O之类的,你摁我脑袋干嘛?


喻:我试一下Shift+B之类的SB键


黄:让你下载恋爱补丁包你又cue我,你要知道在咱俩的CP剪辑里又会剪上我的声音说“恋爱补丁包”跟你的动作,再配上些抒情的音乐,你挑着担~我开着花~


喻:你还挺有经验


黄:你看大家都起哄了,吁!


喻:你都带头了不得跟着你吁,无中生吁,自吁自乐


黄:看看,多么得感情!这么说真的太伤我的心了,咱们相声剧场合家欢,好多朋友带着孩子来的,你看,好多可爱的小朋友,你看到可爱的小朋友不会想到同样可爱的我吗?内心不会柔软吗?


喻:那我选择没有心


黄:虽然我们的喻老师选择忠于AI设定——


喻:看来不用我,自己很会找台阶下


黄:但我们为了推定这段相声的发展,还是要给他下载一个人类感情的补丁包,摁哪儿呢?摁鼻子吧,叮叮叮下好了


喻:踮着脚挺累的吧


黄:说句我爱听的


喻:呃,下挺快的,咱们剧场网挺好


黄:环境这么好,要买下回的票赶紧了


喻:得


黄:言归正传,我们喻老师现在已经有人类感情了,我们来看看他这个补丁包运行得怎么样了


喻:你还有头有尾的


黄:我们挑几种人类代表性的感情


喻:比如说


黄:比如说,快乐


喻:你要捧哏怎么表现快乐?你在那边逗,我在这边载歌载舞?


黄:我可以!


喻:我不行


黄:如果逗哏可以,那捧哏也可以!


喻:行吧


黄:那我们来实验一下


喻:怎么实验


黄:咱们说相声的人张口都能来的一小段,正好是年节,大家也吃得好


喻:一段关于美食的


黄:请您吃,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


喻:拿走拿走别客气!


黄:……


喻:您继续


黄:烧子鹅卤猪卤鸭酱鸡腊肉松花小肚儿……


喻:卡路里卡路里卡路里卡路


黄:您怎么回事儿?


喻:不是要载歌载舞吗?


黄:那你也得唱适合情景的歌大家才能快乐


喻:大家快不快乐不知道,我还挺快乐的


黄:重来,重拍一遍,三二一Action——


喻:爱就像——


黄:人类其他有代表性的感情有什么呢?


喻:又不重来了


黄:悲伤


喻:为什么要相声演员表现悲伤


黄:我们还是可以情景设定嘛,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白天


喻:看来伸的是我的手


黄:喻老师发现他的泡脚盆坏了


喻:……


黄:来,哭


喻:哭不出来


黄:怎么哭不出来呢?


喻:我有俩脚盆


黄:那我再追加安排,你另一个脚盆也坏了


喻:还是哭不出来


黄:你还有一脚盆?


喻:我还有一把刀


黄:是这样的,两分钟之内的发言还可以撤回,我撤回安排


喻: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黄:我一直很好奇如果我跟你的脚盆一起掉进海里你救谁


喻:我救海,大型垃圾污染海洋环境


黄:好的呢


喻:好气,气得只说了三个字


黄:你的补丁包里还应该有一种很重要的情感,喜欢


喻:喜欢谁


黄: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喻:哦,喜欢我手里这扇子,是很不错


黄:喜欢扇子干什么!近在眼前,我!喜欢我!


喻:你有什么好喜欢的呢?


黄:我这个人好处多了,我给你分析分析


喻:您请


黄:首先我这个名字就很好,我是荣耀相声社少字辈的子弟


喻:您的同辈都有谁


黄:有林少言


喻:吃得挺清淡


黄:张少乐


喻:该多听听相声


黄:孙少翔


喻:肠胃不太好


黄:还有我,黄少天


喻:怎么别人都是三声,到你这儿四声了呢?


黄:我谦虚,他们三个并列第三,我第四,不争不抢


喻:好嘛


黄:还有我长相也好


喻:挺不客气


黄:瞧我这大眼睛


喻:哪儿呢


黄:高鼻梁


喻:哎哟


黄:瓜子脸


喻:还有一米七六的大个子


黄:一七六怎么了,一七六也是有典故的


喻:失敬了


黄:一七六,意思就是新的一年大家一起六!知道吗?我是故意长到一七六就不长了,就为了给大家送上这份诚挚的祝福


喻:那您这牺牲可太大了


黄:知道我的好了吧,我还不止这些好,我的性格也好,我特别文静


喻:您特别什么??


黄:文静,听不懂吗?又斯文又安静!


喻:哇噻


黄:我妈从小就夸我,说文静好


喻:可能不是亲的吧,能这么骗你


黄:我怎么不文静了?我每回见着老叶,见着老王,我也没动手打他们啊


喻:你们文静界的准入门槛确实挺低的


黄:给我电脑跟网,我能坐一天


喻:谁不是呢


黄:你不是,你还得要个脚盆


喻:您放过脚盆吧


黄:这么文静的我你不喜欢吗?


喻:喜欢,喜欢还不成吗?


黄:姐姐们,素材我可给你们创造出来了,回去自己发挥吧


喻:还带自己营业的


黄:怎么是营业呢?就说你么得感情吧,我这都是真心的


喻:我谢谢您了


黄:经过这一番测试,我觉得我们喻老师的感情崩溃,不是,波动能力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喻:托您的福,是挺崩溃的


黄:希望提出意见的朋友能够满意


喻:这得问你自己


黄:大过年的,感谢大家一起见证喻老师的进步


喻:一点微不足道的进步


黄:也祝大家新春快乐


喻:身体健康


黄:与自己的所有墙头阖家幸福


喻:自己的事业与嗑的CP的爱情双丰收


黄:过年好!


喻:过年好^ ^



清平

🌹神仙。

🌸张紫芝。:


——等闲伤情可相同?


我总有一天是要写他的。哪一天,都可以是今天。


大约只说了他的词。标题截取自《清平乐·别来春半》。


推一首BGM:清平误。转音很妙啊,听了好久。


附:李煜词





在新王朝前硝烟缭绕的时代里,词客曾有另一个名字。他曾为很多人停留;某些人可依偎的肩头,某些人晨昏定时的祝祷,某些人的心许,某些人的叹息。而今他为寒夜停留,因这一弯清月如故国的春秋勾留他残留尘世的魂魄。那些最初在他心上勾留的人,仿佛在无尽的时光里等待;他们在寒夜里筑起一幢记忆的广厦,使他的登临即是春天,又是秋天。在呵手的暖意未苍白着散去之前,他见到芳春的流水;漫长的怅望的眼光使前进的岁月却步,他的残梦结出深秋锈红的果实。




林花的红色从寒枝上褪净,距离发鬟油亮的宫人觑他峰峦般秀蔚的侧脸已有十年。他唯一可驱遣的笔墨去往的襟袖只归属岁月垂老的双手,还戴着绮年的金环,旧时风雅的绰号。他送别过无数次花落,从未想到最后一朵笑靥为谁摇落。落蕊腐败在泥泞的湿润里,他才知寒露浸透身骨的惊心。河水无声地满涨,他与他的高楼先后被往事淹没。




兰舟载他青年时代十数年开谢的丁香,白露团出有无之间一阵清凉。他的心事也在仿佛的有无间徘徊。远处的山峰在晴日里开出莲花的淡紫,而他舍舟登岸,一生抚过的书墨在它们归于灰烬的结局之前,重又整齐列在幽隐的书斋。纸质温软,坚洁如玉;墨在纸上,仿佛松摇落一片烟。法帖细薄清亮,照见他遗忘的颜色。比起玉色丰润的额,他有胜过浓墨的眼睛。他早忘记了容貌,只有映在明镜之前。




她一双盈盈的眼波里,描出年轻的檀郎。流眄与巧笑,那是注定溶解在春风里霜雪的镜子,所幸未曾着色于枯黄秋凉。清歌与眉上新月一同嫁与春光,迷离醉意里,庭中牡丹也许羞怯了月光。他怀中有追不回的逝水,当年只是随马蹄踏尽的一宵清夜。琵琶的桐木烧断,还未续莹亮的丝线。流泉的乐声在仳离骤然怒放,继而沉埋在空院的积尘。




古代的宫苑里,千年前曾有披裹素纱、衣袂飘举的仙娥。他的宫殿土地未曾改换,也度过同一片浓醇的春色。晚风吹走一方他看不清颜色的丝帕,那阵飘摇的淡香也散尽疏落云间。少女远去的足音里,仿佛有踏碎的山河。她让他想起一片葬花的尘土。而她心念转动,已经察觉他走进了虚无。她敲击水晶的珠帘,我们在尘土里。她噙着一颗柔软的泪,仿佛红烛未尽时滴落盈动的蜜糖;唇瓣如花钿,都沁着青春的甜味。他握住她衣摆的深浅碧色,那是骤雨洗过石青磨出的辉煌山水。




那一天,他醒时目前仍有万顷沧浪。兰舟融入苍茫浓雾。他得到世俗的冠冕,而永恒以全新的流速逝于掌中。莲花的山峰匆匆开落,心尖折一瓣粉红的角,让行舟留流到更深的静水里。他雕梁的宫阙里植一丛幽林,独游的啼鹃不倦深秋凄冷,仍奏浏亮笙篁;绫罗华服里,是一身箬笠蓑衣的沧浪之客,泊孤舟于月明的芦花,万顷碧波中仿佛自由。




不是寒夜夺走了月光的素华。舟楫路穷,星汉涸泽,他回到金陵镂金粉繁华的岸上,舞人在瑞脑香中犹候他回眸一顾,汗湿的鬓发胜金钗璀璨,红日渗熟透的油光。他记得曾有埋香瘗玉的坟冢,而隔院钟鼓迢递,难以分辨他的醉是莺花娇软,抑或高楼望断,木落寒潭。浅酌低唱间,阑干早已排遍。香风藏在玉石的裂痕里,等待它全然化为尘埃。




节拍局促的歌曲,如何也不像是碧瓦金茎的长安故城追模仿天穹仙境的歌舞。他记得素练流泻如融冰的江水;游心无极,他随她舞袖的俯仰来往。这是倾国之舞。舒缓时如从容流淌的时代,拂袖的风唯吹过一点陵上青草。急促时不过是比思索更快的枪戟,挥戈却止不住的流星落日,愈拂愈满的落梅积雪。那个今为罪臣的帝王公子,在他凡人的一梦间,龙去鼎湖,三百年已经过去。他不过拥有了十中之一。




他磨一把柔韧的剑,未有舞动的机遇,却有自伤的锋芒。剑光截断的魂魄,可以比生人看到更远的秦淮。离情有时可以泣血,正如他与生命的初遇已沾上一道缠绵。长剑曾划破天外漆黑的宇宙,洒落的星光却未能照彻幽冥泉路。寒夜记住他明澈的眼睛。他的面容沉没在寒水里,模糊得辨不清是哪些人心上重重的温玉、风雅和檀香。月下白烟弥漫,依稀听见江南的巷尾哭声呜咽。




这座残唐五代的城池里,为词的色彩所搭建。你看见他掀起山河的画布。当年他捻的金线泼了血,点出一只麟光灼灼的龙;你为针脚细密的穿刺感到疼痛。他生命的色彩从梢头崩颓有如不期而至的花落,龙有了乌黑的眼睛。它到新的都城里,新火新茶,红牙歌板,风露圆荷,艳溢香融,一时上国盛景;你等到霜风凄紧,晚照过残楼,终于知晓你曾是一扇题了诗句的画屏,云母片的光泽在长河晓星里逐渐冰冷。国破的火舔舐阁中书墨,却未烧到你。你与他长梦在同一个城市,可你并没有再见过他。你合起来,被新的人重新书写。你躺在馆阁里,成为词臣酬唱的全新题材。你流传到人间。在一千年后,你被我们翻开。


 


 



四十年来家国,三千里地山河。


凤阁龙楼连霄汉,玉树琼枝作烟萝。


几曾识干戈?




一旦归为臣虏,沈腰潘鬓消磨。


最是仓皇辞庙日,教坊犹奏别离歌。


垂泪对宫娥。


 


——李煜·破阵子



 


 


 




苏轼《望江南》:休对故人思故国,且将新火试新茶。


毛晋《小山词跋》:独《小山集》直逼花间,字字娉娉袅袅,如揽嫱、施之袂,恨不能起莲、鸿、苹、云,按红牙板唱和一过。


周邦彦《苏幕遮》:水面清圆,一一风荷举。


赵佶《燕山亭》:艳溢香融,羞杀蕊珠宫女。


柳永《八声甘州》:渐霜风凄紧,关河冷落,残照当楼。



 



李煜词

码。

西山不可以久留🌊:


from《全唐五代词》





虞美人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


雕阑玉砌依然在。只是朱颜改。问君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乌夜啼


昨夜风兼雨,帘帏飒飒秋声。烛残漏断频依枕,起坐不能平。


世事漫随流水,算来梦里浮生。醉乡路稳宜频到,此外不堪行。




一斛珠


晓妆初过。沈檀轻注些儿个。向人微露丁香颗。一曲清歌,暂引樱桃破。


罗袖裛残殷色可。杯深旋被香醪涴。绣床斜凭娇无那。烂嚼红茸,笑向檀郎唾。




菩萨蛮


人生愁恨何能免,销魂独我情何限。故国梦重归,觉来双泪垂。


高楼谁与上,长记秋晴望。往事已成空,还如一梦中。




临江仙


樱桃落尽春归去,蝶翻金粉双飞。子规啼月小楼西。画帘珠箔,惆怅卷金泥。


巷寂寥人去后,望残烟草低迷。炉香闲袅凤凰儿。空持罗带,回首恨依依。




望江南


多少恨,昨夜梦魂中。还似旧时游上苑,车如流水马如龙。花月正春风。





多少泪,断脸复横颐。心事莫将和泪说,凤笙休向泪时吹。肠断更无疑。




清平乐


别来春半。触目愁肠断。砌下落梅如雪乱。拂了一身一身还满。


雁来音信无凭。路遥归梦难成。离恨恰如春草,更行更远还生。




采桑子


亭前春逐红英尽,舞态徘徊。细雨霏微。不放双眉时暂开。


绿窗冷静芳音断,香由灰。可奈情怀。欲睡朦胧入梦来。




喜迁莺


晓月坠。宿云微。无语枕频欹。梦回芳草思依依。天远雁声稀。


啼莺散,余花乱。寂寞画堂深院。片红休扫尽从伊。留待舞人归。


 


蝶恋花


遥夜亭皋闲步。乍过清明,早觉伤春暮。数点雨声风约住。朦胧淡月云来去。


桃李依依春暗度。谁在秋千,笑里低低语。一片芳心千万绪。人间没个安排处。




乌夜啼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常恨朝来寒雨(?重)晚来风。


胭脂泪,留人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长相思


云一緺。玉一梭。淡淡衫儿薄薄罗。轻颦双黛螺。


秋风多。雨相和。帘外芭蕉三两窠。夜长人奈何。




捣练子令


深院静,小庭空。断续寒砧断绩风。无奈夜长人不寐,数声和月到帘栊。




浣溪沙


红日已高三丈透。金炉次第添香兽。红锦地衣随步皱。


佳人舞点金钗溜。酒恶时拈花蕊嗅。别殿遥闻箫鼓奏。




菩萨蛮


花明月暗笼轻雾。今朝好向郎边去。划袜步香阶。手提金缕鞋。


画堂南畔见。一向偎人颤。奴为出来难。教君恣意怜。




望江梅


闲梦远,南国正芳春。船上管弦江面绿,满城飞絮滚轻尘。忙杀看花人。





闲梦远,南国正清秋。千里江山寒色远,芦花深处泊孤舟。笛在月明楼。




菩萨蛮


蓬莱院闭天台女。画堂昼寝人无语。抛枕翠云光。绣衣闻异香。


潜来珠锁动。惊觉银屏梦。脸慢笑盈盈。相看无限情。





铜簧韵脆锵寒竹。新声慢奏移纤玉。眼色暗相钩。秋波横欲流。


雨云深绣户。未便谐衷素。宴罢又成空。梦迷春雨中。




阮郎归


东风吹水日衔山。春来长是闲。落花狼藉酒阑珊。笙歌醉梦间。


佩声悄,晚妆残。凭谁整翠鬟。留连光景惜朱颜。黄昏独倚阑。




浪淘沙


往事只堪哀。对景难排。秋风庭院藓侵阶。一行珠帘闲不卷,终日谁来。


金锁已沈埋。壮气蒿莱。晚凉天静月华开。想得玉楼瑶殿影,空照秦淮。




采桑子


辘轳金井梧桐晚,几树惊秋。昼雨新愁。百尺虾须在玉钩。


琼窗春断双蛾皱,回首边头。欲寄鳞游。九曲寒波不泝流。




虞美人


风回小院庭芜绿。柳眼春相续。凭栏半日独无言。依旧竹声新月似当年。


笙歌未散尊前在。池面冰初解。烛明香暗画堂深。满鬓清霜残雪思难任。




玉楼春


晚妆初了明肌雪。春殿嫔娥鱼贯列。笙箫吹断水云间,重按霓裳歌遍彻。


临春谁更飘香屑。醉拍阑干情味切。归时休照烛花红,待放马蹄清夜月。




子夜歌


寻春须是先春早。看花莫待花枝老。缥色玉柔擎。醅浮盏面清。


□□频笑粲。禁苑春归晚。同醉与闲平。诗随羯鼓成。


    ·□□:二字不可认,疑是何妨字。




谢新恩


金窗力困起还慵。





秦楼不见吹箫女,空余上苑风光。粉英金蕊自低昂。东风恼我,才发一矜香。


琼窗梦笛残日,当年得恨何长。碧阑干外映垂杨。暂时相见,如梦懒思量。





樱花落尽阶前月,象床愁倚薰笼。远是去年今日恨还同。


双鬟不整云憔悴,泪沾红抹胸。何处相思苦,纱窗醉梦中。





庭空客散人归后,画堂半掩珠帘。林风淅淅夜厌厌。小楼新月,回首自纤纤。





春光镇在人空老,新愁往恨何穷。□□□□□□□。一声羌笛,惊起醉怡容。


    ·阙七字





樱桃落尽春将困,秋千架下归时。漏暗斜月迟迟花在枝。彻晓纱窗下,待来君不知。





冉冉秋光留不住。满阶红叶暮。又是过重阳,台榭登临处。茱萸香坠紫,菊气飘庭户。




破阵子


四十年来家国,三千里地山河。凤阁龙楼连霄汉,琼枝玉树作烟萝。几曾识干戈。


一旦归为臣虏,沈腰潘鬓消磨。最是仓皇辞庙日,教坊犹奏别离歌。垂泪对宫娥。




浪淘沙


帘外雨潺潺。春意将阑。罗衾不暖五更寒。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独自莫凭栏,无限关山。别时容易见时难。流水落花归去也,天上人间。




渔父


阆苑有情千里雪,桃李无言一队春。一壶酒,一竿身。快活如侬有几人。





一棹春风一叶舟。一轮茧缕一轻钩。花满渚,酒盈瓯。万顷波中得自由。




乌夜啼


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


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是一番滋味在心头。




捣练子


云鬓乱。晚妆残。带恨眉儿远岫攒。斜托香腮春笋嫩,为谁和泪倚阑干。




失调名


楼上春寒水四面。








长相思


一重山,两重山,山远天高烟水寒,相思枫叶丹。


鞠花开,鞠花残,塞雁高飞人未还,一帘风月闲。




秋霁


虹影侵阶,乍雨歇长空,万里凝碧。孤骛高飞,落霞相映,远状水乡秋色。黯然望极,动人无限愁如织。又听得,云外数声,新雁正嘹呖。


当此暗想,画阁轻抛,杳然殊无,些个消息,漏声稀,银屏冷落,那堪残月照窗白。衣带顿宽犹阻隔。算此情苦,除非宋玉风流,共怀伤感,有谁知得。




青玉案


梵宫百尺同云护。渐白满苍苔路。破腊梅花李蚤露。银涛无际,玉山万里,寒罩江南树。


鸦啼影乱天将暮。海月纤痕映烟雾。修竹低垂孤鹤舞。杨花飞弄,鹅毛天剪,总是诗人误。




鹧鸪天


节候虽佳景渐阑。吴绫已暖越罗寒。朱扉日暮随风掩,一树藤花独自看。


云鬓乱,晚妆残。带恨眉儿远岫攒。斜托香腮春笋嫩,为谁和泪倚阑干。





塘水初澄似玉容。所思还在别离中。谁知九月初三夜,露似珍珠月似弓。


深院静,小庭空。断续寒砧断续风。无奈夜长人不寐,数声和月到帘栊。




忆王孙


萋萋芳草忆王孙。柳外楼高空断魂。杜宇声声不忍闻。欲黄昏,雨打梨花深闭门。





风蒲猎猎小池塘。过雨荷花满院香。沈李浮瓜冰雪凉。竹方床,针线慵拈午梦长。





飕飕风冷荻花秋。明月斜侵独倚楼。十二珠帘不上钩。黯凝眸,一点渔灯古渡头。





同云风扫雪初晴。天外孤鸿三两声。独拥寒衾不忍听。月笼明,窗外梅花瘦影横。




南歌子


云鬓裁新绿,霞衣曳晓红。待歌凝立翠筵中。一朵彩云何事下巫峰。


趁拍鸾飞镜,回身燕扬空。莫翻红袖过帘栊。怕被杨花勾引嫁东风。




开元乐


心事数茎白发,生涯一片青山。空林有雪相待,野路无人自还。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拾無道法:

《风起》
年过完了,我也终于离开了现充生活。
想画画到上瘾(。)
然后昨天一日摸完了这10p。
老王的内心吧

有机会出个小料。
愿大家上班愉快(你他妈)

太可爱了!青青笑起来!暴击!!!

EEEEE_君:

新年快乐(ؔᶿ̷⌔ؔᶿ̷)
这张图从元旦改到现在(:з っ )っ还是美图秀秀好(:з っ )っ
后面没什么意义的几张,晚上一边死守着微信群赤鸡地抢红包,一边摸……所以(:з っ )っ……
最后不要给广东人发语音红包,谢谢_(´ཀ`」 ∠)_

可爱!!!!

快落:

@山人掐指一算今夜风紧宜 卡点失败我不卡了(打滚
马上就进山沟沟了现在就发嘞!再说一遍!生日快乐!
是《一烫山河》手机不好加链接放评论嘞!

【叶修生贺】Safe and Sound

好棒好棒……

星尘深处🍃:

抱紧女神!我爱这篇文!
真是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总之一句话!我队长是世界上最值得爱的人!我女神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姑娘!


茶书柚:



这是个突发!之前那个没写完的明儿再写!【x




BGM  →  Safe and Sou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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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修生贺】Safe and Sound








天升地降,暮色四合。




太阳风吹起一支歌。




结局在无数世界上演,




是你么?是我么?




――与星辰擦肩而过。








――沃·兹基硕德








1




鸽哨让人微微眩晕,群鸟飞向夕阳深处。




人,金钱,欲望和情怀也奔流而去,像滂沱大雨注入立马特河。




L君夹着皮包从办公楼走出,沿着班霍夫大街,去往他习惯乘坐的Tram车站。八月份的苏黎世开始平稳向秋季过渡,白日干燥温暖,夜间则泛出些微微凉意。他披上手里拿着的亚麻色西装,伸展手臂看了看表,离下一班车还有五分钟不到。




站在车牌的阴影下,对面远远可见教堂高高的尖顶。金发碧眼的人从他身边穿过,操着浓重口音的德语,大声地约定今夜去哪里喝酒,或来一顿芝士火锅。贵妇人们结伴经过,还穿着旧时带裙撑的长裙,手里拎着坤包和阳伞,要挡住今日最后那一点儿阳光。她们身侧是巧克力店的橱窗,深厚的香气飘出来――各种口味的巧克力球摆在色彩各异的纸盒里,等待笑容鲜亮的女孩子们结伴前来。




一切都没有什么变化。等到冬季降临,便是定居这个城市的第三年。




Tram开来,踏板缓缓放下与石子路平齐。




少年蹦跳,老人蹒跚,他夹在上车的队伍中间。








L君在国内知名大学的金融系毕业,而后留学两年,选择到他梦想的城市苏黎世工作。




理由?其实很简单。“这么美的金融中心我只知道这里,学渣都有点浪漫情怀。”他说。




但少年在哪里不会经历妥协呢?三年里面,夜里的灯灭了无数次又点亮,走过来的时光孑然一身。改变了多少也不得而知,人只要能得到片刻清醒,就不会记恨咖啡的苦味。而缅怀又有什么作用?几千个日夜,喜欢的竞技节目,喜欢的选手,都有许多人入座离席。恐怕连自己的信念也难以维系,只能不回头地向前走。




但他相信,有人能坚持十年低谷生息再登巅峰,那么他一定也可以。




在车上找到位置坐下来,他拿出手机,刷到荣耀世界邀请赛的文字直播。








中国队的选手已经上场,他们正在与对手荷兰队依次握手。




而他们的领队叶修,此刻正坐在场下。








他切出直播画面,打开一直喜欢看的知乎。刷到第一个问题。




“喜欢一个偶像是怎样的体验?”








2




B市的深夜,一点也不像深夜。




E君从耳机喧哗的音乐里抬起头来,重新盯向电脑屏幕的报表。办公室空空的,在刚才站起来放松的时间,她已经试过打开所有的灯,或关上除自己工位以外的灯。无论哪种方法,都让办公室显得更加空荡。也只好继续沉在音乐里,希望报表快点做完,或者这个深夜赶紧过去。








她伸手把水杯够过来,又撕开一条速溶咖啡倒了进去。




其实知道已经不能再保持清醒。








她并不是财务专业毕业,只是B市中流学校文科专业的应届生。有点小才华,能写小文章,思维尚算灵活,平日除了看书写字听歌,也爱在宿舍打打游戏。其中最喜欢的,还是荣耀。




那时她玩游戏的经验还不太多,只想选一个与现实中的自己差别最大的,看来看去决定了刺客。




生活总会磨平人的锋芒,希望在游戏里不会。看着官网上的职业介绍、副本攻略,那唯快不破的招式,极易点燃疲惫的人最英雄主义的梦想。




打开设置界面,点击确定,作为刺客的第一轮征程就此开始。








可我们都不知道,比唯快不破用得更多、更多、更多的招式,是看破不说破。








从新手村出来,加野队刷的第一个副本,她一败涂地。




更不要说竞技场,“刺客不快,PK最爱”。作为游戏中相对少见的女玩家,她没得到太多照顾,反而因为是十区新手,遭到了不少肆无忌惮的嘲笑。




“小白就是小白,那么慢用什么刺客。”




“不会就练好了再来,没人有空在这里等你。”




“算了算了,新区嘛。”








她没有说话,默默地退了队。抿着嘴唇,决定换一个地方重新开始。




没有特意去选哪个队,因为自己的水准,并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和她后来找工作时候的窘境一样,有时候,随波逐流也是一种身不由己。








加进新队之后,光是一列上过电视的名字,就让她惊讶得心脏开始狂跳。哪怕游戏经验不多的她,也知道这些人刚刚刷新了蜘蛛洞穴副本的记录。




而蜘蛛洞穴,就是她一败涂地的那个副本。




“大神!”她脱口而出。








很遗憾但也在意料之中,那几场副本对提高游戏技术并没有太大帮助。更何况,比起那位“高手兄”后来掀起的滔天巨浪,副本记录只是小小的水花而已。在整个副本中,她表现得很乖巧,指哪打哪,所以也没有人知道,和“高手兄”的第一场副本,她是哭着打完的。




也不能怪那些揶揄讽刺过她的所谓“老手”,毕竟对于网络,更多人以“舒服”作为行事基准,很少去考虑在一个未知的特定环境下,自己的言行会造成什么影响。那时候她面临着选择毕业进路的压力,游戏成了唯一一个可以逃避的世界。不幸也万幸的是,刚刚踏进去不久,这个世界用最温和的方式提醒了她,哪怕是虚拟位面,也没有不弱肉强食的时候。




同样,在虚拟和现实一并锋芒毕露的时候,也总会有温柔的人,与你擦肩而过。




让你所有的坚强分崩离析,它们重新浇筑,让你有勇气面对更多寒冷的黑夜,苦涩的咖啡,熬红的双眼,你知道现在和未来就在那里。








如他们所料,“高手兄”很快消失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而她留在那位高手的公会,经常和第一次副本的战友,田七月中眠他们一起游戏,聊起那段自天骤降的传奇。




“你后来是不是觉得,和技术再好的人一起下副本都没啥感觉了?哈哈,起点太高了吧。”




“其实我忘了诶”,她打出一个大汗的表情。




却微微地湿了眼眶。








算了算时差,她打开荣耀联盟的网页。准备看看单人赛第一场的结果,然后继续做报表。




“高手兄”现在在指导他们,还是坐在场下呢。




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已经那么久没玩荣耀了。








突然手机“叮当”一声,是消息提示。




“用户LinZurich 回答了您的问题’喜欢一个偶像是怎样的体验?’。”




点开详细内容,只有一句话。




“我的所有决定,全部出于自己,又全部与他有关。”








3




荣耀美国服务器。




屏幕上闪出大大的“荣耀”二字时,A君还沉浸在周泽楷单人赛的精彩表现里,早忘了关注战场里自己的血条,攻击也多次打空。




“都在看比赛,我们何苦心不在焉地自己为难自己”。竞技场的对手也是了然他走神的原因,此时笑道,“不如你去看比赛,我也去干点别的。”




“不行啊我也就是打这么一局提神,等下这个函数写不完,老板不拆了我的库才怪。”




“别扯了,告诉你搬砖也需要灵感,math库是一门玄学,你不玩够了就去写,铁定要报错。”




“滚蛋。”




“不信拉倒。”




“那你为什么不看?”




“有我老熟人,我忧伤。”




“你就吹吧。”








对面的A君已经离开房间,吴雪峰推开键盘,自己也活动了一下手臂。




这个老A,是他来美国多年里遇到最强的对手。第一次PK,就几乎能逼出他的全力。




那时他以一层血皮险胜,比赛结束之后揉着酸痛的双手,他第一次苦笑着摇了摇头。究竟是对手强,还是自己弱,离开荣耀实战的舞台多年,判断的界限已经慢慢模糊。




他的气功师号也早已不再叫气冲云水,在美服换了个烂大街的名字,多次被同胞和美国小伙子们吐槽,这么好的一身装备,和名字实在不配套。




老A是个战斗法师,吴雪峰第一次遇见他并不是在竞技场,是在野外被卷入一场野战。




可巧,老A当时的对手也是个拳法家。两人势均力敌,各自一往无前,气势当仁不让。




吴雪峰有点迟疑要不要帮忙,但身体记忆实在太忠实,下一秒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战斗法师边上。念气罩、抓取、半途取消再走位,卡住对方再做攻击,怎么让拳法家最难受,他可是和那家伙讨论磨合练习过数不清的日夜。说来也神奇,老A不知是早有准备还是灵光一现,竟然和他配合得默契无间。




吴雪峰操作的手几乎要出现颤抖,如果不是他清楚地知道,对方的技术,顶多是个刚离家出走的一叶之秋。但他不想相信,他那一刻几乎是站在故乡,站在荣耀的决赛场上。




这些老A可不知道,事后他把吴雪峰在世界频道夸得义薄云天,言辞夸张宛如黄飞鸿现世,而他是医馆门口病入膏肓的平民百姓。




吴雪峰不置一词,只拉老A进竞技场打了一仗。




他“啊啊啊啊啊你怎么刚救我就要打架”地应了战,从此两人就成了长年对手加搭档。








但无论是老A还是吴雪峰,都对自己的水准相当有数。




老A是个程序员,在美国刚刚站稳了脚跟,从来没有想过去当职业选手。




而吴雪峰更看过太多更迭,他早知道自己和当年那个明亮得耀眼的小队长,早就离那几个年头太远太远。退役之后,他很少与现役选手们联系,山长水阔,生活忙碌,只看见那些鲜亮的背影就足够激励。




不需要再看见历历在目的艰辛,他就这么走进另半分世界,像用陌生的口吻去叙述熟悉的故事,也像在敲击一张沾满灰尘的键盘,会留下痕迹在手上,但痕迹只是痕迹而已。




嘉世也好,兴欣也好,他从来没有以这样的角度这样看过。




看精兵强将败如山倒,海啸将沉船卷入肚腹。




王朝在铁丸铜汁中倒塌,少年懵懂的双眼亮出火星。




落魄的好友远走风雪之中,远走到他看不清的地方。




然后少年和旧友承担一样惊涛骇浪的风险,沿悬崖低谷的历历掌纹,从不同的地方拔地而起。让他看见每一场比赛的录像,就反射到每一个操作,那疯狂的熟稔和怀念让他的血液滚沸,让他几乎回到烈火之中,身边是最强大的队友,而他自己,是另一半的光芒万丈。








然而,终归是太远了。




这么远,这么决绝,也这么眷恋。








老A密他一条消息。




“你其实是当年嘉世的粉吧?”




吴雪峰对着这条消息看了一会,回复道:




“是啊。”




“嘿嘿,我也是。”老A满足地说着,给自己关注的知乎问题下面刷刷点了一排赞。








4




V君在S市上大学,陪朋友看了一场轮回的比赛之后彻底沦为铁杆脑残粉,后来最热衷的活动之一,就是守在场馆门口,往兴欣队长叶修那儿扔水瓶子。








他刚迷上荣耀那会儿,曾经为轮回感到特别不忿。




凭什么在全明星赛场上,周泽楷他们那么惊艳的发挥,都盖不过叶秋的一个什么龙抬头?那天他买的入场票,是用好几个星期辗转快餐甜点冰淇淋店打零工的钱换来的,就为了看一场无关输赢的精彩战斗,更不要说还有机会上台和偶像互动!现在呢,全被一个忘了叫什么名字的新人妹子和叶秋给毁了!




那个妹子终于被轰下来的时候,他和身边前后左右的人都在交头接耳。








打出那个龙抬头的,是嘉世七年队长。三年冠军。




不知怎么今年就退役了,这状态也没下滑呀。




听说有黑幕……




他带着疑惑听完这些耳边风,很快又投入到下一环节的比赛当中去。这是梦寐以求的能近距离看见选手的机会,不想为了任何一个“无关人士”而浪费。同时这也是辛苦劳动换来的成果,每一分每一秒都想贡献给最喜欢的选手。所以,那个龙抬头引起的骚动被他彻底无视了过去。




所以,他也不会知道,在观众席里咬牙切齿埋怨的那个家伙,现在正坐在他几个星期前打工的那家冰淇淋店里。




更不会知道,那个老板口里“衣服松垮但脊梁笔直,一双眼睛特别毒,手也好看的来。带着个挺好看的小姑娘,隔段时间就来吃冰淇淋”的少年,会和打出龙抬头的神秘人重合成一个。




老板和他讲了很多那人的故事,据说他不是S市人,却定期就出现在那家店,说带着的小姑娘是自己妹妹,给她买不同口味的冰淇淋。




“奇怪的咧,一个劲在那里抽烟。话也不多说几句,对他妹妹倒是真好。”




老板不是记性特别好的人,之所以想起那人,对他啰嗦,是因为“那人啊,突然好久好久都没来了。”








V君不知道叶修和自己擦肩而过,却不自觉记住了叶秋的名字。




看比赛是一个积累的过程,你无意识地想知道更多招式背后的故事。你喜欢上一支队伍,便想知道他们从有到无,经历了什么样的艰辛和更迭。有多少人倒在如今的光鲜背后,如果你不想深挖,就再也无缘知道他们的名字。你还会想看看,一个角色经过怎样的打磨,才有今天的风光无限。他是怎样被选手一步步带向顶峰。他们可能初出茅庐一往无前,然后狠狠撞上万仞峭壁,指缝里迸出鲜血的同时,体会到流汗的畅快。哪怕摔下再多次,也坚信巅峰会刻上自己的名字。




你还想知道,他们的敌人是什么样的。你从唾弃偶像的敌人,慢慢转变观念,开始尊敬他们。




因为你的偶像拼尽全力对敌的时候,是他们最锋利、光辉最盛的时刻。照耀你所有的青春。








荣耀第八赛季到第十赛季,正赛和采访,V君一场也没有错过。




一枪穿云和君莫笑战到一起的时候,他屏住呼吸坐在场下看着,曾经全明星赛场上和自己同样近,却没有意识到的两个人。紧张让他忘却了一切,直到屏幕上“荣耀”两个字带着飞溅的血花闪现,才整个人松下来,靠在椅子上,感到莫名的释然。




看着自己的偶像,还有他拼尽全力获得胜利的敌人。




后来他也慢慢知道了那个打龙抬头的家伙“叶修”是什么来头,在现场采访里,他看到叶修退役来到兴欣网吧时住的储物间,看到他们最初训练的场所,以及听到记者亲口说出,叶修是怎样一点一点大海捞针一般,靠着韧劲和运气祸害八方,凑足一支战队,从挑战赛拼命干掉嘉世,一直走到今天,和E君自己的偶像轮回战队,站回到胜利天平的两侧。




现在,这个叶修,无论他过去如何辉煌或落魄,他回来了,亲手打败了无数人的偶像,让许多资深观众不由得说出“十年轮回”。




(虽然后来他还是无法抗拒向叶修喝倒彩和扔水瓶子的乐趣,但是)那一刻,他无法讨厌任何人。








V君从那家冰淇淋店离开的第二天,啰嗦许久的客人就上了门。




更令人诧异的是,老板盯着他看的前几分钟,根本没有认出熟悉的面孔。




他却也不在意,带着妹妹点冰淇淋,聊天,抽烟,吃完,离开。




过往越来越厚,他变了,又完全没变。




你可能失却偶像的任意一段时光,没有人说得清楚。








5




这是另一位E君的故事。重了名字请别见怪。








凌晨。几颗星钻进雾蒙蒙的云,月光透过云边,染出清凉的银色,映着兴欣网络会所六个大字。那里依旧座无虚席,观众们正盯着现场直播苏黎世世邀赛决赛的投影,爆发出又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E君也是其中一位,与其他观众不同的是,他已经在这兴欣网吧看了许多许多年荣耀。




那时陈果赌气不放嘉世的比赛,惹得很多人愤然离席,他也没有离开。








与其说E君是哪个战队的粉,不如说他是荣耀粉的同时,也是陈果的倾慕者。他刚来这兴欣网吧玩游戏的时候,陈果刚刚接管网吧,因为不了解众多经营手段,和周边其他网吧老板相处也并不和谐,导致大批客流被抢走,几乎一整天门可罗雀。




那天傍晚他走进空无一人的兴欣网吧,就是看中了这里的清静。




但他不知道,打破这清静的,竟然是年轻的小老板娘。她给他开完机器,颤抖着声音报完号码,忍不住趴在桌子上呜呜哭了出来。




E君并不是个好打听他人心事的人,他自己也进入社会多年,知道对陌生人倾诉,可能只会加剧情绪失控。




所以他去拿了一瓶绿茶,钱放在陈果手边,把绿茶盖子拧开也放在近旁。最后拍了拍她的肩膀。




从来不通宵游戏的E君,那晚坐在兴欣网吧一晚,什么都没说没做。七点钟站起身,算钱离开。




从此,哪怕工作再忙,他都会来网吧里坐一会。游戏没什么长进,却也玩成了习惯。本来对荣耀联盟没有太大兴趣,后来慢慢和陈果、和网吧里其他熟客聊天,也知道了嘉世霸图等一系列强队。他还开始带朋友一起来玩,几个好友PK有输有赢,就开始赌点夜宵做彩头。网吧里的小弟小妹看见,也来央求陈果买夜宵,一来二去,主客一堂,俨然相亲相爱一家人。




他始终没把自己真正的目的向陈果说出口,看着兴欣网吧一天天热闹起来,像开了一路的花朵,充满生机延伸向更远更远的地方。他觉得沉默是最好的选择。




这样的时光没有过太久,钢筋水泥的建筑能捱过风吹日晒,却逃不过人心变迁。兴欣网吧周围的小区、写字楼、俱乐部拆了又建,陈果凭借她的坚强、聪明和好人缘,很快带着兴欣网吧一众走上正轨。改变从每天的夜宵伙食开始,渐渐地,网吧工作人员们有了固定的住处,轮换也越来越规律。E君曾经觉得,如果自己做的事情能称为帮忙,那么他早就可以离开了。




但他没有,陈果已经当他是多年回头客和好朋友,他不舍得。




另一个原因是,虽然离青春时代已经很远,但他不得不承认,荣耀让他血脉贲张。




那些夏日里看着投影上角色冲杀、肆意评论说笑,拿着酒瓶赢了干杯输了吹瓶的日子,让他容光焕发得像个少年。他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冷漠和虚与委蛇,是个称职的社会人了。但每次陈果笑话他玩起荣耀时的形象全无,都仿佛在把他躯壳里另一个炽热的灵魂推到他面前。




让他看见,让他承认,让他融合于阔别重逢的激情之中。




这过程当中,他自然也慢慢地被那个据说在这里做过网管的大神吸引了目光。




当然,真的想回过头仔细看的时候,那个大神,还有陈果,还有小唐姑娘、包子等等人都已经不在这里了。他们的背影也消失在了他的视线当中。




老板娘组了个队伍,说要打败嘉世。




才不是,是对面叶秋大神被迫退役,正好撞过来的。




再说了,也不是他们号称要打败嘉世,谁让嘉世自己掉进挑战赛里来着。




听说大神在网游里面狠狠干了一仗,因果皆有报。




你看老板娘和叶修大神他们接受采访了,说目标是冠军。




E君有点高兴,也有点惆怅。当年那个扎马尾辫一脸稚气,看到终于有客人走进来的时候还会哭的小姑娘,怎么就走得那么远了呢。




他还是忍不住,往正在专注看比赛的陈果那儿看了一眼。为了保持投影清晰,网吧里大多数灯都关着,屏幕的光映出她的表情,很紧张,她的手一定握得紧紧的,结束了之后才会感到指甲掐在手心里多疼。








单人和擂台里中国队领先一分,优势微弱。




团队赛旗鼓相当地打进了后半程。




索克萨尔险些被一波带走,但他身边现在除了待时而动的夜雨声烦,还有枪林弹雨中的一枪穿云。




他正在频道里指示着什么,是些观众们看不懂的代词和坐标,一行行迅速闪出。很快,地图内的角色就变换了位置,背抵图中高山,与敌人形成掎角之势。




身处后方的队长高举权杖,似乎看得清每颗子弹的走向。一枪穿云也并不是一个人冲在前方,屏风战法在地图的另一侧,与他建立了若有若无的联系。




终于,黄少天发现机会!对方主攻手技能出现一瞬空当,这缺口立即被越撕越大。战斗法师的圆舞棍撕起对方牧师作势投入己方包围圈,这被对方立即识破并破解。




然而中国队志不在此。解说发现,原本的分治之势不知何时早已合围,枪炮师的火力线将对方主攻手与援助狠狠隔开。牧师距离不够,保护者也无力回天。




一切只在攻击速度的毫厘之间。








大家都说,不带牧师,一定是叶修大神的战术。




先干掉主攻,也一定是叶修大神的战略。




君莫笑刷副本嘛,谁没听说过。








听到这些的时候,陈果在笑。




“荣耀不是一个人的游戏。”








听说她在采访里说,有幸遇到你,最了不起的你。




其实你也很了不起呀。




“喜欢一个偶像的时候,无论多近多远,都觉得TA最棒了。




 但别忘了,那时候的你,也很了不起。”








6




现在我们来说说S君。




她坐标苏黎世,但与故事开头的L君不同,她与我们的荣耀,没有一丝一毫关系。








现在,她刚刚结束加班,疲惫地经过苏黎世体育馆。高跟鞋底踩在石子路上,叮,叮,叮,回荡着夜的孤独声音。








而此时,




L君边举着手机看文字直播边回到家里,连鞋子也来不及脱就跑去打开电视。




E君趴在桌子上进入了梦乡,电脑没来得及关,B市的天色露出鱼肚白。




A君揉揉眼睛,开始写下一个程序段。




V君和陈果,还有兴欣网吧的其他客人一起,做好了准备迎接最后的时刻。




另一位E君呢,坐在自家的电脑前,胜利和黎明同样离他咫尺之遥。








然后,体育馆里腾起了巨大的欢呼声,气球和花束高高升起,烟火争先恐后炸开,像星星燃尽了,落到她身边一样。




她不明白为什么,眼泪就湿了眼眶。








7




“喜欢一个偶像是怎样的体验?”








天升地降,暮色四合。




太阳风吹起一支歌。




结局在无数世界上演,




是你么?是我么?与星辰擦肩而过。








――我们曾在最平凡角落,彼此浑然不知,合唱同一支歌。








THE END.












ps LEAVES不是离开,是好多好多叶咂-3-




老叶我爱你,祝你生日快乐。






【叶家中心】 世家百年

……写得太棒啦!

好梦留人睡:

1.完全杜撰!完全杜撰!!请不要较真!
2.ooc!ooc!ooc!
3.昨晚太修仙,很多事情没讲明白,修了修
4.结尾有一口双叶,提前高亮一下!
5.构思于公祭日前后,昨天问了一下大家,想看就发出来啦



叶修这两天在整理家族的旧物。今年12月13日他们回南京家祭,意外的收到了份礼物。他的曾曾祖父和曾祖父曾经生活在南京,虽然由于战火,故居早已失去踪影,但是由于当年曾曾祖父和他人的通信,居然保留下来了几张旧照,在经过修复之后,终于辗转到了他手中。



透过这些照片和爷爷的口述,叶修终于勉强能拼凑出一个故事,一个家族百年以来的兴衰起落,仿佛也正是这个国家发展的时代缩影。





叶望生于1918年的盛夏,彼时,在从上个世纪末到世纪初长达十余年混乱的变法、改革、革命告一段落之后,民国开始了流于表面的短暂和平。


叶家是南京城里有名的世家大族,家谱最早可以追溯到明朝中期,先祖是宪宗年间的状元,光耀门楣,叶家就此发迹。这位先祖后来在南京朝廷为官,官拜一品,叶家也就这样在南京开枝散叶,扎下了根,此后数百年间,这个古老庞大的家族能人辈出,甚至在明末清初纷杂的乱世中屹立不倒。


叶望是家里的老幺。


他出生的时候早产,险些活不成,他父亲就给他取了望这个字。


望,希图,盼。


盼着我儿一生幸福安康。



叶望上有两个姐姐,一个哥哥,他小的时候体弱多病,哥哥姐姐都把他放在手心里宠着,家中又不缺钱财,生活优渥,父母对他都没有过高的期望,不读书喜欢习武,不喜欢作诗喜欢打拳也没什么,只要认得字就成。


叶望就这样长到了十九岁。


时间来到了1937年,大姐惜山和三姐寻丹都已经出嫁,二哥叶霖在黄埔军校毕业之后辗转去了延安,东北由于不抵抗政策,三百万锦绣河山沦丧,日本人在卢沟桥开了枪,北平和天津相继失守。


叶望当时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1937和南京,会成为中国眼睛里留下的一颗最浓的血泪。


1937年11月12日,远东第一大都市,南京城的近邻,上海沦陷,南京城危在旦夕。


叶望在茶馆里听着旁人的议论和悲声,看着众人惶惶的脸色,大姐一脸忧色的回了次家,怀里抱着哭闹不停的小侄女。他的贴身丫鬟妙柳那几天一直闷闷不乐,背着他偷偷用帕子擦眼泪,父亲总是一脸沉郁的望着远方,安静地听着母亲弹着琵琶。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扶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母亲用一种安静又柔和的曲调唱着这首词,却透着一种叶望当时听不懂的苍凉。


叶望当时不知道,他身边的这些人,他的父母,他的姊妹,他的妙柳,他最爱去的那家茶馆里脸圆圆的小二,他不知道他们会有什么样的命运和结局。


但是后来他知道了。


他们都会死。




11月20日,国民政府迁往重庆,每天都有无数的人离开南京城,叶家遣散了仆人,唯有妙柳和几个家仆留了下来。叶家数百年根基在此,钱财银两,生丝茶叶姑且不算,无数的古董字画,历史瑰宝都在此间,无论如何都走不脱。


叶父想把叶望送走,但叶望是个驴脾气,犯起浑来六亲不认,任他爹怎么说都没走。


叶望后来想想,他父亲那个时候大概还是有期待的,期待着南京城不会失守,还会是那个热闹繁华的金陵城。


12月1日,日军攻占江阴要塞,南京保卫战正式开始。


12月2日,中日江阴海战,中国舰队被全数击沉,唯一一道拱卫南京京畿的水上屏障被全面击溃,军队军心不振节节败退,12月10日,日军下达了总攻命令,12月12日,南京卫戍军司令长官下令撤退命令,南京保卫战以惨败为结局,首都门户洞开。


12月13日,南京沦陷。


一场充满血雨的屠杀,自此正式拉开了血色的帷幕。





叶家在南京城正中,自三天起就关紧了家门,叶望手边时常拿着一把短刀和一把毛瑟手枪,他那个时候还想着,等过了这前几天的风声,一切都会平静下来。


13日夜,父亲把他叫到了祠堂。


叶望不明所以的跪在祠堂中间,想着自己是又干了什么错事,要到祠堂来罚跪?


叶父是个严父也是个慈父,严的时候严,慈的时候慈,泾渭分明的紧,但头一遭的,叶望在他父亲眼中看到了那样复杂的神情。


严厉又慈爱,不舍和果断。


“阿望,你出城之后,就去找你二哥,等到什么时候南京光复了,你记得寻来我们叶家的故地,清明寒食,给你爹我上一炷香就成。”


叶望愣愣的看了他父亲一眼 ,然后如梦方醒的从地上站了起来,“爹,你说什么瞎话呢?我什么时候说要走了啊,要走我们也是一家人一起走啊!”


叶父没答话,只是招了招手,管家忠叔带着剩下的家仆一拥而上把他按住,叶望这人武艺高强,众人七手八脚,连带着妙柳和他母亲折腾了好一会才把人按住绑上了。


“爹!娘!你们这是做什么啊?”


“现在的南京,不是我们的南京了,要是日本人的南京了。望儿,你原来在家里,没有人会跟你说不,让着你,宠着你,但是现在不成了,南京没了,我们家……也要没了。”


他娘眼神温和的看着他,他娘是大家闺秀,长得漂亮白皙,如今眼中含泪,都比旁人多了三分凄切。


忠叔已经把叶望往外拉了,叶望几乎是嘶吼着,“爹!爹!娘!我不走!我不走!我生在南京城,死也死在南京城!我喝着秦淮河的水长大的啊!爹啊!我不走啊!我和这里……我和这里血脉相连啊!娘啊!我不走啊!!”


趁着夜色,忠叔和妙柳把他塞进了一辆简陋的板车,用一堆稻草埋住。


走了老远,叶望还是固执地看着家的方向。


过了一会,叶家的方向燃起了火光。




数百年的世家大族,精心修葺的园林假山,无数的文玩字画,他严厉又慈爱的父亲,温柔擅乐的母亲,都没了。


都伴着这场大火,伴着南京城十二月的寒风,伴着空气中弥散着的血腥气,没有了。




1937年12月13日,民国大儒、史学家、哲学家,著名学者叶鸿安自焚于南京家中。史册寥寥几笔,背后却是一个家庭,一个国家,一个时代的慷慨悲歌和最后绝唱。



叶望嘴里塞着馒头,哭不出声音。


大概这人世间所有的至苦至悲,都容不得人打扰,连自己的悲泣声都不能。






板车晃晃悠悠的走着小道,眼看着要出城了,却撞上了一小队日本兵。


叶望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听着忠叔嘴里念着:“爷啊,爷啊,我就这么一个丫头,行行好……”妙柳偷偷的挪到他身边,把叶望的绳子解开了,“小少爷,一会你就跑吧,别往家跑了,家……家没了。”


“老爷和夫人,希望小少爷去找二少爷,小少爷你这回就听老爷的话吧。”


从叶望的角度,只能看到少女的下颚。


“小少爷,一会儿等他们走了,你就跑,能跑多远就跑多远。”妙柳说完,露出个有些羞赧的笑容,然后颤抖的用手摸了摸叶望的脸。


“我们少爷真俊啊。”


叶望还没反应过来,妙柳一个翻身,颇轻盈的跳下了车。


她头上那只簪子,是我用家里的花枝雕的,叶望想。


少女凄厉的喊叫和忠叔的吼声和枪声交杂在一起,夜色中,叶望蹑手蹑脚的把那匹老马从板车上解了下来。


拜托你,跑快一点,再快一点。






1938年10月,日军针对晋察冀边区的扫荡开始了。


这次扫荡没有成功,但是叶望失去了他最后一位亲人。


他二哥是个很好的人,脾气好,学识好,用放大镜都挑不出一丝毛病。他本该找个好看的姑娘,生一大堆白白净净的胖娃娃,二哥教他们读书、写字,嫂子教女孩子们弹琴,唱小调。


可是他最后只能在一个大雪天,找一块平地草草的埋了。


战争啊。




39年4月,叶望所在的部来了个很漂亮的医生,手上的活也很麻利,会做“手术”。那时候条件差,中弹的士兵百分之八十都活不成,医生是稀缺资源,找遍根据地都没几个。


叶望也是多亏了她才捡回一条命。


她长得很像妙柳,叶望便也很是难得和她搭了话。


“医生,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秦筝。”


“啊,我叫叶望。”


“我知道,如雷贯耳啊,叶团长。”


“你是哪人啊?”


秦筝垂了垂眼睛,笑了一下,“长沙人,你呢?”①


“南京人。”


两个人都沉默了下来。


同病相怜让两个人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理解和同情,秦筝便总来叶望的病房和他聊天,秦筝是个典型的湘妹子,爽朗又有点泼辣。叶望出院那天,秦筝忽然问他:“叶团长,你缺媳妇儿么?”




1941年1月,1942年9月,秦筝两次生产,孩子却都由于各种原因夭亡,一直到46年才再次怀孕,顺利生下了一个男孩。


他生在朔月,所以叫叶朔。




1955年,叶望被授予上将军衔,在四九城安下了家,南京城的家早已成了一片废墟,再寻觅不到踪迹。


1966年,黑暗的十年开始,叶望一家不可避免的被卷入了这场浩劫。秦筝是留过洋学过医的人,一时之间成为了众矢之的,挂牌子,游街,戴铁帽子。1968年,秦筝因为不堪忍受侮辱,在家上吊自杀了。


叶望在这场十年浩劫中断了一条腿,再也不能每天早上悠然的打拳了。


叶朔亲眼目睹了母亲的自杀和父亲的残疾,在那个集体主义、崇拜主义的时代里,叶朔冷静而又痛苦的思考着,这种思考在76年大规模平反、父子两个人双双官复原职之后,尤为强烈和痛苦。


我是否还该留在这里?


我是否还应该成为一个军人?


对这个时代的仇恨,对那些无法释怀的痛苦,我又怎么去消解?


叶望当时的身体已经不太好了,听了叶朔的问题之后也没答话,只是在第二天让司机拉着他们两个在北京城里转了一圈。


“我小的时候,最喜欢在南京里头到处乱窜,南京有很多好吃的,盐水鸭,干丝儿,活珠子,你都没吃过吧?”


“我爱南京城,你爱这里么?”


“这十年来,我常常想,为什么会这样。但是生在这个时代,你会发现,你根本无法去对国家索取,无法对这个时代索取。这是一个变革的年代,一个混乱中探索秩序的年代,也的确是一个痛苦的年代,或者说……很不幸,它就该是一个被奉献,被牺牲,用我们的过错告知后面什么是对的年代。”


“阿朔,你生在这个时代,但是我们锦睿,锦睿的儿子,可以生活在比这个好很多的时代。”


所以那些痛苦,那些怨恨,那些离愁,就埋葬了吧。


1978年,叶望病重,最后能走的那段时候,叶望让叶朔开车带着他在北京城里转了一圈,看了人民英雄纪念碑,看了城楼,看了新的街道。


“阿朔啊,五十年之后,我们国家会是什么样子啊?”


“我们的国家会不会很富强,会不会有很多很多的飞机,会不会也有外国人那种在地下跑的火车……?”


“这些,请让你的子孙告诉我吧。”



1978年11月16日 ,叶望将军病逝于北京,享年六十岁。


按照父亲的遗愿,叶朔把他的骨灰洒进长江。


四十年过去,这个曾经南京城里最飞扬明亮的少年,终将在另一个世界和他的家人团聚。


1979年2月,叶朔奔赴云南中越边境。


为了更好的时代!





“今年过年我们去爷爷奶奶那?”叶秋嘴里含着一块排骨,含糊地问道。


“是,正好我们好好的去云南玩玩,前几年啊,因为阿修不在,我们一大家子人都不怎么尽性,只去了昆明,什么丽江啊大理香格里拉,我都没去成。”说完,林瑾芮有些嗔怪的看了叶修一眼。


叶修连忙把头埋进饭碗里,不抬头。


一旁的叶秋刚要说话,林瑾芮抬手点了点他,“你要再说请不出假,我就去找你的上级。”


叶父喝了口汤,“这成什么样子,他们那儿有规矩。”


“叶锦睿你可少给我来这一套,他这一年才休几天假啊,搞得我差点以为我两个儿子都离家出走了!还有你,最近怎么也这么忙啊?一周了才在家吃一顿晚饭?”


“这不是年末了么。”


“哟,合着你们也搞年会?”


“……不是年会,是年终总结。”


“那也不能总不回家吧?难道我就这么没有吸引力了?”


“……你也都五十了好吧?”


“诶五十了怎么了,昨晚上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你不是还说我依然像三十年一样漂亮么?”


“林瑾芮!这话你怎么随便说呢?孩子还在呢!”


叶母翻了个白眼,拿筷子点了点叶修叶秋兄弟两个,“是,孩子在那呢,两孩子加一块的年龄都比你我大了。”


“不提你两还好,都多大了啊,怎么就一点不知道着急呢?你们两是性格太差还是不行啊?”


叶秋连忙说道:“妈,我冤枉啊,你diss我也要讲道理吧,就我,我们全队连个母的都找不出来,除了我,沈副,你见过,还有其他兄弟,也都单着呢,养的狗都是公的,上哪找去啊?”


叶修也接茬道:“是啊妈,我们职业联盟二百多个人,女选手一只手都能找得出来,我们这不是没条件么?”


叶母冷笑了一下,“噢哟,这个时候话一套一套的,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啊,你看你妈妈我,当年在聚会上,我们俩名字不是一样么,别人介绍你爸给我认识,我一眼就看中了你爸,你是不知道,那个时候你爸那个帅,现在当然也帅啦,但是你爸当年那个高冷啊,高岭之花似的,而且你也知道你妈家是做生意的,和他在一块这不好办,所以你爸对我爱搭不喜理的,但是你妈我是谁啊,我就天天到军区大院堵……”


叶父用筷子敲着碗,“诶诶诶,行行行,你怎么到现在还能这样,一把年纪了还能吹嘘你当年光荣历史啊?”


“诶你们看你爸是不是脸红了?哦哟我和他结婚了才知道我是他初恋诶,哈哈哈哈,我们阿睿真的好可爱啊!”


叶修、叶秋:这饭还怎么吃!!!!





年末确实事情多,沈练沈副队在31号当天干掉了一个尾巴,带着半条命回来归队,把这家伙安排好,简单的作了汇报,叶秋饿的前胸贴后背的回了家。


已经晚上九点多了,但是家里还有一股菜香。


他哥坐在餐桌上用手机玩dancing line,当初叶秋玩这个玩到抓狂,叶修一次通全关,狠狠的秀了一把,从此就成了他消遣时间的小游戏。


“菜还热着,你快吃吧。”


“爸妈呢?”


叶修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妈要带着爸看电影,不让我去。”


叶修看着他弟狼吞虎咽,风卷残云的把桌子上的菜吃光,心里有些微妙的心疼。


叶秋吃东西很快,这是他们这类人的风格,不知道危险会从哪里来,不知道下一次行动是什么时候,浅眠、迅速、警惕,是他们这个职业的特性。



他弟幼时爱哭,胆小,怕黑,他妈说他像是姑娘家的性子,给他顶假发他都能扮成姑娘去绣花。遇到事情总是把一半身子藏在叶修身后,怯生生的朝外看。


那个时候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会长成这样一个人吧。


今年十月的时候,这小子挨了两个枪子儿,他和他爸合伙瞒着他妈,说他出任务去了,搞得他妈念叨了好久,说这次任务时间也太久了。


那个时候叶修忽然明白,命运对他的母亲在某一个方面是那样残酷,她在漫长的十二年间等待的不是只有他一个,而是三个,其中有两个说不定在什么时候都再也不会归来。



“叶秋,你有新年愿望么?”


叶秋一边扒拉饭,一边说道:“真诚的希望国外势力不要再影响我宝贵的休假,谢谢。”


“哦对,希望你的旧同事不要再频繁的骚扰你,每天晚上叫你打荣耀,感恩。”


“你呢,哥你有什么新年愿望?”


叶修盯着叶秋额头的薄汗,说道:“我想要你有平安的余生。”


叶秋愣了愣,有些迷茫的抬头看向叶修。


“爸妈有两个儿子,万一失去了一个,还可以说还有一个,我是我只有一个弟弟,我没有失去的余地。”


“所以,请保重吧,算是我求你吧。”


你不知道,坐在手术室外面,会是人这一生最渺小的时刻。任你有通天的能耐,巨额的财富,平日里觉得自己如何的了不起。在那一刻,你依旧只是个形单影只的普通人。


我十年前体验过一次,并不想再尝这个滋味。


人在那个时候会不由自主的回忆很多岁月,那些有你的美好的岁月,然后仿佛第一次意识到似的,没有你的生命会多么的痛苦和贫瘠。



叶望曾经写过两幅字,说是他们家的家训。


其实不过四个字。





兄弟两个人窝在沙发看了一圈各个台的跨年晚会,窗外隐隐传来些烟火的声音和绚烂。叶修看着窗外,说道:“爷爷曾经和我讲,曾爷爷去世之前曾经告诉他,说五十年之后,我们的国家会是什么样子,一定要告诉他。”


这个国家其实现在不是很好,虽然经济快速发展,但是也相应的出现了很多很多的问题,环境问题、社会问题,某些领域还是落后,依然还处在艰难痛苦的探索之中,有很多很多的社会恶性案件。


但是。


我们这个民族,最可怕的不就是想当第一的渴望么?落后的领域依旧执拗的要和最强大的国家对比,连世界第二大经济体这样的称号都不满意,我们似乎从来不愿意接受第二这样的位置,数千年的历史里,被打倒,再爬起来,被踩进泥里,再站起来。


有社会蛀虫人民之耻又怎么样,我的曾爷爷,我的爷爷,我的父亲,我的弟弟,他们也存在。


叶家的家训是无愧,不枉。


无愧天地心,不枉此生长。





叶修把头转了回来,然后抬起手来整理了一下叶秋有些凌乱的刘海


“阿秋,真是……”


“盛世啊。”


此时,距叶望出生的1918年,正好是107年。


四代人了啊。





①1938年12月,由于焦土政策,长沙大火,百年古城化为一片废墟,也因此成为战争期间我国受损最严重的大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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