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莫思

瘫。

【叶修生贺】Safe and Sound

好棒好棒……

星尘深处🍃:

抱紧女神!我爱这篇文!
真是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总之一句话!我队长是世界上最值得爱的人!我女神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姑娘!


茶书柚:



这是个突发!之前那个没写完的明儿再写!【x




BGM  →  Safe and Sou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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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修生贺】Safe and Sound








天升地降,暮色四合。




太阳风吹起一支歌。




结局在无数世界上演,




是你么?是我么?




――与星辰擦肩而过。








――沃·兹基硕德








1




鸽哨让人微微眩晕,群鸟飞向夕阳深处。




人,金钱,欲望和情怀也奔流而去,像滂沱大雨注入立马特河。




L君夹着皮包从办公楼走出,沿着班霍夫大街,去往他习惯乘坐的Tram车站。八月份的苏黎世开始平稳向秋季过渡,白日干燥温暖,夜间则泛出些微微凉意。他披上手里拿着的亚麻色西装,伸展手臂看了看表,离下一班车还有五分钟不到。




站在车牌的阴影下,对面远远可见教堂高高的尖顶。金发碧眼的人从他身边穿过,操着浓重口音的德语,大声地约定今夜去哪里喝酒,或来一顿芝士火锅。贵妇人们结伴经过,还穿着旧时带裙撑的长裙,手里拎着坤包和阳伞,要挡住今日最后那一点儿阳光。她们身侧是巧克力店的橱窗,深厚的香气飘出来――各种口味的巧克力球摆在色彩各异的纸盒里,等待笑容鲜亮的女孩子们结伴前来。




一切都没有什么变化。等到冬季降临,便是定居这个城市的第三年。




Tram开来,踏板缓缓放下与石子路平齐。




少年蹦跳,老人蹒跚,他夹在上车的队伍中间。








L君在国内知名大学的金融系毕业,而后留学两年,选择到他梦想的城市苏黎世工作。




理由?其实很简单。“这么美的金融中心我只知道这里,学渣都有点浪漫情怀。”他说。




但少年在哪里不会经历妥协呢?三年里面,夜里的灯灭了无数次又点亮,走过来的时光孑然一身。改变了多少也不得而知,人只要能得到片刻清醒,就不会记恨咖啡的苦味。而缅怀又有什么作用?几千个日夜,喜欢的竞技节目,喜欢的选手,都有许多人入座离席。恐怕连自己的信念也难以维系,只能不回头地向前走。




但他相信,有人能坚持十年低谷生息再登巅峰,那么他一定也可以。




在车上找到位置坐下来,他拿出手机,刷到荣耀世界邀请赛的文字直播。








中国队的选手已经上场,他们正在与对手荷兰队依次握手。




而他们的领队叶修,此刻正坐在场下。








他切出直播画面,打开一直喜欢看的知乎。刷到第一个问题。




“喜欢一个偶像是怎样的体验?”








2




B市的深夜,一点也不像深夜。




E君从耳机喧哗的音乐里抬起头来,重新盯向电脑屏幕的报表。办公室空空的,在刚才站起来放松的时间,她已经试过打开所有的灯,或关上除自己工位以外的灯。无论哪种方法,都让办公室显得更加空荡。也只好继续沉在音乐里,希望报表快点做完,或者这个深夜赶紧过去。








她伸手把水杯够过来,又撕开一条速溶咖啡倒了进去。




其实知道已经不能再保持清醒。








她并不是财务专业毕业,只是B市中流学校文科专业的应届生。有点小才华,能写小文章,思维尚算灵活,平日除了看书写字听歌,也爱在宿舍打打游戏。其中最喜欢的,还是荣耀。




那时她玩游戏的经验还不太多,只想选一个与现实中的自己差别最大的,看来看去决定了刺客。




生活总会磨平人的锋芒,希望在游戏里不会。看着官网上的职业介绍、副本攻略,那唯快不破的招式,极易点燃疲惫的人最英雄主义的梦想。




打开设置界面,点击确定,作为刺客的第一轮征程就此开始。








可我们都不知道,比唯快不破用得更多、更多、更多的招式,是看破不说破。








从新手村出来,加野队刷的第一个副本,她一败涂地。




更不要说竞技场,“刺客不快,PK最爱”。作为游戏中相对少见的女玩家,她没得到太多照顾,反而因为是十区新手,遭到了不少肆无忌惮的嘲笑。




“小白就是小白,那么慢用什么刺客。”




“不会就练好了再来,没人有空在这里等你。”




“算了算了,新区嘛。”








她没有说话,默默地退了队。抿着嘴唇,决定换一个地方重新开始。




没有特意去选哪个队,因为自己的水准,并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和她后来找工作时候的窘境一样,有时候,随波逐流也是一种身不由己。








加进新队之后,光是一列上过电视的名字,就让她惊讶得心脏开始狂跳。哪怕游戏经验不多的她,也知道这些人刚刚刷新了蜘蛛洞穴副本的记录。




而蜘蛛洞穴,就是她一败涂地的那个副本。




“大神!”她脱口而出。








很遗憾但也在意料之中,那几场副本对提高游戏技术并没有太大帮助。更何况,比起那位“高手兄”后来掀起的滔天巨浪,副本记录只是小小的水花而已。在整个副本中,她表现得很乖巧,指哪打哪,所以也没有人知道,和“高手兄”的第一场副本,她是哭着打完的。




也不能怪那些揶揄讽刺过她的所谓“老手”,毕竟对于网络,更多人以“舒服”作为行事基准,很少去考虑在一个未知的特定环境下,自己的言行会造成什么影响。那时候她面临着选择毕业进路的压力,游戏成了唯一一个可以逃避的世界。不幸也万幸的是,刚刚踏进去不久,这个世界用最温和的方式提醒了她,哪怕是虚拟位面,也没有不弱肉强食的时候。




同样,在虚拟和现实一并锋芒毕露的时候,也总会有温柔的人,与你擦肩而过。




让你所有的坚强分崩离析,它们重新浇筑,让你有勇气面对更多寒冷的黑夜,苦涩的咖啡,熬红的双眼,你知道现在和未来就在那里。








如他们所料,“高手兄”很快消失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而她留在那位高手的公会,经常和第一次副本的战友,田七月中眠他们一起游戏,聊起那段自天骤降的传奇。




“你后来是不是觉得,和技术再好的人一起下副本都没啥感觉了?哈哈,起点太高了吧。”




“其实我忘了诶”,她打出一个大汗的表情。




却微微地湿了眼眶。








算了算时差,她打开荣耀联盟的网页。准备看看单人赛第一场的结果,然后继续做报表。




“高手兄”现在在指导他们,还是坐在场下呢。




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已经那么久没玩荣耀了。








突然手机“叮当”一声,是消息提示。




“用户LinZurich 回答了您的问题’喜欢一个偶像是怎样的体验?’。”




点开详细内容,只有一句话。




“我的所有决定,全部出于自己,又全部与他有关。”








3




荣耀美国服务器。




屏幕上闪出大大的“荣耀”二字时,A君还沉浸在周泽楷单人赛的精彩表现里,早忘了关注战场里自己的血条,攻击也多次打空。




“都在看比赛,我们何苦心不在焉地自己为难自己”。竞技场的对手也是了然他走神的原因,此时笑道,“不如你去看比赛,我也去干点别的。”




“不行啊我也就是打这么一局提神,等下这个函数写不完,老板不拆了我的库才怪。”




“别扯了,告诉你搬砖也需要灵感,math库是一门玄学,你不玩够了就去写,铁定要报错。”




“滚蛋。”




“不信拉倒。”




“那你为什么不看?”




“有我老熟人,我忧伤。”




“你就吹吧。”








对面的A君已经离开房间,吴雪峰推开键盘,自己也活动了一下手臂。




这个老A,是他来美国多年里遇到最强的对手。第一次PK,就几乎能逼出他的全力。




那时他以一层血皮险胜,比赛结束之后揉着酸痛的双手,他第一次苦笑着摇了摇头。究竟是对手强,还是自己弱,离开荣耀实战的舞台多年,判断的界限已经慢慢模糊。




他的气功师号也早已不再叫气冲云水,在美服换了个烂大街的名字,多次被同胞和美国小伙子们吐槽,这么好的一身装备,和名字实在不配套。




老A是个战斗法师,吴雪峰第一次遇见他并不是在竞技场,是在野外被卷入一场野战。




可巧,老A当时的对手也是个拳法家。两人势均力敌,各自一往无前,气势当仁不让。




吴雪峰有点迟疑要不要帮忙,但身体记忆实在太忠实,下一秒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战斗法师边上。念气罩、抓取、半途取消再走位,卡住对方再做攻击,怎么让拳法家最难受,他可是和那家伙讨论磨合练习过数不清的日夜。说来也神奇,老A不知是早有准备还是灵光一现,竟然和他配合得默契无间。




吴雪峰操作的手几乎要出现颤抖,如果不是他清楚地知道,对方的技术,顶多是个刚离家出走的一叶之秋。但他不想相信,他那一刻几乎是站在故乡,站在荣耀的决赛场上。




这些老A可不知道,事后他把吴雪峰在世界频道夸得义薄云天,言辞夸张宛如黄飞鸿现世,而他是医馆门口病入膏肓的平民百姓。




吴雪峰不置一词,只拉老A进竞技场打了一仗。




他“啊啊啊啊啊你怎么刚救我就要打架”地应了战,从此两人就成了长年对手加搭档。








但无论是老A还是吴雪峰,都对自己的水准相当有数。




老A是个程序员,在美国刚刚站稳了脚跟,从来没有想过去当职业选手。




而吴雪峰更看过太多更迭,他早知道自己和当年那个明亮得耀眼的小队长,早就离那几个年头太远太远。退役之后,他很少与现役选手们联系,山长水阔,生活忙碌,只看见那些鲜亮的背影就足够激励。




不需要再看见历历在目的艰辛,他就这么走进另半分世界,像用陌生的口吻去叙述熟悉的故事,也像在敲击一张沾满灰尘的键盘,会留下痕迹在手上,但痕迹只是痕迹而已。




嘉世也好,兴欣也好,他从来没有以这样的角度这样看过。




看精兵强将败如山倒,海啸将沉船卷入肚腹。




王朝在铁丸铜汁中倒塌,少年懵懂的双眼亮出火星。




落魄的好友远走风雪之中,远走到他看不清的地方。




然后少年和旧友承担一样惊涛骇浪的风险,沿悬崖低谷的历历掌纹,从不同的地方拔地而起。让他看见每一场比赛的录像,就反射到每一个操作,那疯狂的熟稔和怀念让他的血液滚沸,让他几乎回到烈火之中,身边是最强大的队友,而他自己,是另一半的光芒万丈。








然而,终归是太远了。




这么远,这么决绝,也这么眷恋。








老A密他一条消息。




“你其实是当年嘉世的粉吧?”




吴雪峰对着这条消息看了一会,回复道:




“是啊。”




“嘿嘿,我也是。”老A满足地说着,给自己关注的知乎问题下面刷刷点了一排赞。








4




V君在S市上大学,陪朋友看了一场轮回的比赛之后彻底沦为铁杆脑残粉,后来最热衷的活动之一,就是守在场馆门口,往兴欣队长叶修那儿扔水瓶子。








他刚迷上荣耀那会儿,曾经为轮回感到特别不忿。




凭什么在全明星赛场上,周泽楷他们那么惊艳的发挥,都盖不过叶秋的一个什么龙抬头?那天他买的入场票,是用好几个星期辗转快餐甜点冰淇淋店打零工的钱换来的,就为了看一场无关输赢的精彩战斗,更不要说还有机会上台和偶像互动!现在呢,全被一个忘了叫什么名字的新人妹子和叶秋给毁了!




那个妹子终于被轰下来的时候,他和身边前后左右的人都在交头接耳。








打出那个龙抬头的,是嘉世七年队长。三年冠军。




不知怎么今年就退役了,这状态也没下滑呀。




听说有黑幕……




他带着疑惑听完这些耳边风,很快又投入到下一环节的比赛当中去。这是梦寐以求的能近距离看见选手的机会,不想为了任何一个“无关人士”而浪费。同时这也是辛苦劳动换来的成果,每一分每一秒都想贡献给最喜欢的选手。所以,那个龙抬头引起的骚动被他彻底无视了过去。




所以,他也不会知道,在观众席里咬牙切齿埋怨的那个家伙,现在正坐在他几个星期前打工的那家冰淇淋店里。




更不会知道,那个老板口里“衣服松垮但脊梁笔直,一双眼睛特别毒,手也好看的来。带着个挺好看的小姑娘,隔段时间就来吃冰淇淋”的少年,会和打出龙抬头的神秘人重合成一个。




老板和他讲了很多那人的故事,据说他不是S市人,却定期就出现在那家店,说带着的小姑娘是自己妹妹,给她买不同口味的冰淇淋。




“奇怪的咧,一个劲在那里抽烟。话也不多说几句,对他妹妹倒是真好。”




老板不是记性特别好的人,之所以想起那人,对他啰嗦,是因为“那人啊,突然好久好久都没来了。”








V君不知道叶修和自己擦肩而过,却不自觉记住了叶秋的名字。




看比赛是一个积累的过程,你无意识地想知道更多招式背后的故事。你喜欢上一支队伍,便想知道他们从有到无,经历了什么样的艰辛和更迭。有多少人倒在如今的光鲜背后,如果你不想深挖,就再也无缘知道他们的名字。你还会想看看,一个角色经过怎样的打磨,才有今天的风光无限。他是怎样被选手一步步带向顶峰。他们可能初出茅庐一往无前,然后狠狠撞上万仞峭壁,指缝里迸出鲜血的同时,体会到流汗的畅快。哪怕摔下再多次,也坚信巅峰会刻上自己的名字。




你还想知道,他们的敌人是什么样的。你从唾弃偶像的敌人,慢慢转变观念,开始尊敬他们。




因为你的偶像拼尽全力对敌的时候,是他们最锋利、光辉最盛的时刻。照耀你所有的青春。








荣耀第八赛季到第十赛季,正赛和采访,V君一场也没有错过。




一枪穿云和君莫笑战到一起的时候,他屏住呼吸坐在场下看着,曾经全明星赛场上和自己同样近,却没有意识到的两个人。紧张让他忘却了一切,直到屏幕上“荣耀”两个字带着飞溅的血花闪现,才整个人松下来,靠在椅子上,感到莫名的释然。




看着自己的偶像,还有他拼尽全力获得胜利的敌人。




后来他也慢慢知道了那个打龙抬头的家伙“叶修”是什么来头,在现场采访里,他看到叶修退役来到兴欣网吧时住的储物间,看到他们最初训练的场所,以及听到记者亲口说出,叶修是怎样一点一点大海捞针一般,靠着韧劲和运气祸害八方,凑足一支战队,从挑战赛拼命干掉嘉世,一直走到今天,和E君自己的偶像轮回战队,站回到胜利天平的两侧。




现在,这个叶修,无论他过去如何辉煌或落魄,他回来了,亲手打败了无数人的偶像,让许多资深观众不由得说出“十年轮回”。




(虽然后来他还是无法抗拒向叶修喝倒彩和扔水瓶子的乐趣,但是)那一刻,他无法讨厌任何人。








V君从那家冰淇淋店离开的第二天,啰嗦许久的客人就上了门。




更令人诧异的是,老板盯着他看的前几分钟,根本没有认出熟悉的面孔。




他却也不在意,带着妹妹点冰淇淋,聊天,抽烟,吃完,离开。




过往越来越厚,他变了,又完全没变。




你可能失却偶像的任意一段时光,没有人说得清楚。








5




这是另一位E君的故事。重了名字请别见怪。








凌晨。几颗星钻进雾蒙蒙的云,月光透过云边,染出清凉的银色,映着兴欣网络会所六个大字。那里依旧座无虚席,观众们正盯着现场直播苏黎世世邀赛决赛的投影,爆发出又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E君也是其中一位,与其他观众不同的是,他已经在这兴欣网吧看了许多许多年荣耀。




那时陈果赌气不放嘉世的比赛,惹得很多人愤然离席,他也没有离开。








与其说E君是哪个战队的粉,不如说他是荣耀粉的同时,也是陈果的倾慕者。他刚来这兴欣网吧玩游戏的时候,陈果刚刚接管网吧,因为不了解众多经营手段,和周边其他网吧老板相处也并不和谐,导致大批客流被抢走,几乎一整天门可罗雀。




那天傍晚他走进空无一人的兴欣网吧,就是看中了这里的清静。




但他不知道,打破这清静的,竟然是年轻的小老板娘。她给他开完机器,颤抖着声音报完号码,忍不住趴在桌子上呜呜哭了出来。




E君并不是个好打听他人心事的人,他自己也进入社会多年,知道对陌生人倾诉,可能只会加剧情绪失控。




所以他去拿了一瓶绿茶,钱放在陈果手边,把绿茶盖子拧开也放在近旁。最后拍了拍她的肩膀。




从来不通宵游戏的E君,那晚坐在兴欣网吧一晚,什么都没说没做。七点钟站起身,算钱离开。




从此,哪怕工作再忙,他都会来网吧里坐一会。游戏没什么长进,却也玩成了习惯。本来对荣耀联盟没有太大兴趣,后来慢慢和陈果、和网吧里其他熟客聊天,也知道了嘉世霸图等一系列强队。他还开始带朋友一起来玩,几个好友PK有输有赢,就开始赌点夜宵做彩头。网吧里的小弟小妹看见,也来央求陈果买夜宵,一来二去,主客一堂,俨然相亲相爱一家人。




他始终没把自己真正的目的向陈果说出口,看着兴欣网吧一天天热闹起来,像开了一路的花朵,充满生机延伸向更远更远的地方。他觉得沉默是最好的选择。




这样的时光没有过太久,钢筋水泥的建筑能捱过风吹日晒,却逃不过人心变迁。兴欣网吧周围的小区、写字楼、俱乐部拆了又建,陈果凭借她的坚强、聪明和好人缘,很快带着兴欣网吧一众走上正轨。改变从每天的夜宵伙食开始,渐渐地,网吧工作人员们有了固定的住处,轮换也越来越规律。E君曾经觉得,如果自己做的事情能称为帮忙,那么他早就可以离开了。




但他没有,陈果已经当他是多年回头客和好朋友,他不舍得。




另一个原因是,虽然离青春时代已经很远,但他不得不承认,荣耀让他血脉贲张。




那些夏日里看着投影上角色冲杀、肆意评论说笑,拿着酒瓶赢了干杯输了吹瓶的日子,让他容光焕发得像个少年。他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冷漠和虚与委蛇,是个称职的社会人了。但每次陈果笑话他玩起荣耀时的形象全无,都仿佛在把他躯壳里另一个炽热的灵魂推到他面前。




让他看见,让他承认,让他融合于阔别重逢的激情之中。




这过程当中,他自然也慢慢地被那个据说在这里做过网管的大神吸引了目光。




当然,真的想回过头仔细看的时候,那个大神,还有陈果,还有小唐姑娘、包子等等人都已经不在这里了。他们的背影也消失在了他的视线当中。




老板娘组了个队伍,说要打败嘉世。




才不是,是对面叶秋大神被迫退役,正好撞过来的。




再说了,也不是他们号称要打败嘉世,谁让嘉世自己掉进挑战赛里来着。




听说大神在网游里面狠狠干了一仗,因果皆有报。




你看老板娘和叶修大神他们接受采访了,说目标是冠军。




E君有点高兴,也有点惆怅。当年那个扎马尾辫一脸稚气,看到终于有客人走进来的时候还会哭的小姑娘,怎么就走得那么远了呢。




他还是忍不住,往正在专注看比赛的陈果那儿看了一眼。为了保持投影清晰,网吧里大多数灯都关着,屏幕的光映出她的表情,很紧张,她的手一定握得紧紧的,结束了之后才会感到指甲掐在手心里多疼。








单人和擂台里中国队领先一分,优势微弱。




团队赛旗鼓相当地打进了后半程。




索克萨尔险些被一波带走,但他身边现在除了待时而动的夜雨声烦,还有枪林弹雨中的一枪穿云。




他正在频道里指示着什么,是些观众们看不懂的代词和坐标,一行行迅速闪出。很快,地图内的角色就变换了位置,背抵图中高山,与敌人形成掎角之势。




身处后方的队长高举权杖,似乎看得清每颗子弹的走向。一枪穿云也并不是一个人冲在前方,屏风战法在地图的另一侧,与他建立了若有若无的联系。




终于,黄少天发现机会!对方主攻手技能出现一瞬空当,这缺口立即被越撕越大。战斗法师的圆舞棍撕起对方牧师作势投入己方包围圈,这被对方立即识破并破解。




然而中国队志不在此。解说发现,原本的分治之势不知何时早已合围,枪炮师的火力线将对方主攻手与援助狠狠隔开。牧师距离不够,保护者也无力回天。




一切只在攻击速度的毫厘之间。








大家都说,不带牧师,一定是叶修大神的战术。




先干掉主攻,也一定是叶修大神的战略。




君莫笑刷副本嘛,谁没听说过。








听到这些的时候,陈果在笑。




“荣耀不是一个人的游戏。”








听说她在采访里说,有幸遇到你,最了不起的你。




其实你也很了不起呀。




“喜欢一个偶像的时候,无论多近多远,都觉得TA最棒了。




 但别忘了,那时候的你,也很了不起。”








6




现在我们来说说S君。




她坐标苏黎世,但与故事开头的L君不同,她与我们的荣耀,没有一丝一毫关系。








现在,她刚刚结束加班,疲惫地经过苏黎世体育馆。高跟鞋底踩在石子路上,叮,叮,叮,回荡着夜的孤独声音。








而此时,




L君边举着手机看文字直播边回到家里,连鞋子也来不及脱就跑去打开电视。




E君趴在桌子上进入了梦乡,电脑没来得及关,B市的天色露出鱼肚白。




A君揉揉眼睛,开始写下一个程序段。




V君和陈果,还有兴欣网吧的其他客人一起,做好了准备迎接最后的时刻。




另一位E君呢,坐在自家的电脑前,胜利和黎明同样离他咫尺之遥。








然后,体育馆里腾起了巨大的欢呼声,气球和花束高高升起,烟火争先恐后炸开,像星星燃尽了,落到她身边一样。




她不明白为什么,眼泪就湿了眼眶。








7




“喜欢一个偶像是怎样的体验?”








天升地降,暮色四合。




太阳风吹起一支歌。




结局在无数世界上演,




是你么?是我么?与星辰擦肩而过。








――我们曾在最平凡角落,彼此浑然不知,合唱同一支歌。








THE END.












ps LEAVES不是离开,是好多好多叶咂-3-




老叶我爱你,祝你生日快乐。






【叶家中心】 世家百年

……写得太棒啦!

好梦留人睡:

1.完全杜撰!完全杜撰!!请不要较真!
2.ooc!ooc!ooc!
3.昨晚太修仙,很多事情没讲明白,修了修
4.结尾有一口双叶,提前高亮一下!
5.构思于公祭日前后,昨天问了一下大家,想看就发出来啦



叶修这两天在整理家族的旧物。今年12月13日他们回南京家祭,意外的收到了份礼物。他的曾曾祖父和曾祖父曾经生活在南京,虽然由于战火,故居早已失去踪影,但是由于当年曾曾祖父和他人的通信,居然保留下来了几张旧照,在经过修复之后,终于辗转到了他手中。



透过这些照片和爷爷的口述,叶修终于勉强能拼凑出一个故事,一个家族百年以来的兴衰起落,仿佛也正是这个国家发展的时代缩影。





叶望生于1918年的盛夏,彼时,在从上个世纪末到世纪初长达十余年混乱的变法、改革、革命告一段落之后,民国开始了流于表面的短暂和平。


叶家是南京城里有名的世家大族,家谱最早可以追溯到明朝中期,先祖是宪宗年间的状元,光耀门楣,叶家就此发迹。这位先祖后来在南京朝廷为官,官拜一品,叶家也就这样在南京开枝散叶,扎下了根,此后数百年间,这个古老庞大的家族能人辈出,甚至在明末清初纷杂的乱世中屹立不倒。


叶望是家里的老幺。


他出生的时候早产,险些活不成,他父亲就给他取了望这个字。


望,希图,盼。


盼着我儿一生幸福安康。



叶望上有两个姐姐,一个哥哥,他小的时候体弱多病,哥哥姐姐都把他放在手心里宠着,家中又不缺钱财,生活优渥,父母对他都没有过高的期望,不读书喜欢习武,不喜欢作诗喜欢打拳也没什么,只要认得字就成。


叶望就这样长到了十九岁。


时间来到了1937年,大姐惜山和三姐寻丹都已经出嫁,二哥叶霖在黄埔军校毕业之后辗转去了延安,东北由于不抵抗政策,三百万锦绣河山沦丧,日本人在卢沟桥开了枪,北平和天津相继失守。


叶望当时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1937和南京,会成为中国眼睛里留下的一颗最浓的血泪。


1937年11月12日,远东第一大都市,南京城的近邻,上海沦陷,南京城危在旦夕。


叶望在茶馆里听着旁人的议论和悲声,看着众人惶惶的脸色,大姐一脸忧色的回了次家,怀里抱着哭闹不停的小侄女。他的贴身丫鬟妙柳那几天一直闷闷不乐,背着他偷偷用帕子擦眼泪,父亲总是一脸沉郁的望着远方,安静地听着母亲弹着琵琶。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扶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母亲用一种安静又柔和的曲调唱着这首词,却透着一种叶望当时听不懂的苍凉。


叶望当时不知道,他身边的这些人,他的父母,他的姊妹,他的妙柳,他最爱去的那家茶馆里脸圆圆的小二,他不知道他们会有什么样的命运和结局。


但是后来他知道了。


他们都会死。




11月20日,国民政府迁往重庆,每天都有无数的人离开南京城,叶家遣散了仆人,唯有妙柳和几个家仆留了下来。叶家数百年根基在此,钱财银两,生丝茶叶姑且不算,无数的古董字画,历史瑰宝都在此间,无论如何都走不脱。


叶父想把叶望送走,但叶望是个驴脾气,犯起浑来六亲不认,任他爹怎么说都没走。


叶望后来想想,他父亲那个时候大概还是有期待的,期待着南京城不会失守,还会是那个热闹繁华的金陵城。


12月1日,日军攻占江阴要塞,南京保卫战正式开始。


12月2日,中日江阴海战,中国舰队被全数击沉,唯一一道拱卫南京京畿的水上屏障被全面击溃,军队军心不振节节败退,12月10日,日军下达了总攻命令,12月12日,南京卫戍军司令长官下令撤退命令,南京保卫战以惨败为结局,首都门户洞开。


12月13日,南京沦陷。


一场充满血雨的屠杀,自此正式拉开了血色的帷幕。





叶家在南京城正中,自三天起就关紧了家门,叶望手边时常拿着一把短刀和一把毛瑟手枪,他那个时候还想着,等过了这前几天的风声,一切都会平静下来。


13日夜,父亲把他叫到了祠堂。


叶望不明所以的跪在祠堂中间,想着自己是又干了什么错事,要到祠堂来罚跪?


叶父是个严父也是个慈父,严的时候严,慈的时候慈,泾渭分明的紧,但头一遭的,叶望在他父亲眼中看到了那样复杂的神情。


严厉又慈爱,不舍和果断。


“阿望,你出城之后,就去找你二哥,等到什么时候南京光复了,你记得寻来我们叶家的故地,清明寒食,给你爹我上一炷香就成。”


叶望愣愣的看了他父亲一眼 ,然后如梦方醒的从地上站了起来,“爹,你说什么瞎话呢?我什么时候说要走了啊,要走我们也是一家人一起走啊!”


叶父没答话,只是招了招手,管家忠叔带着剩下的家仆一拥而上把他按住,叶望这人武艺高强,众人七手八脚,连带着妙柳和他母亲折腾了好一会才把人按住绑上了。


“爹!娘!你们这是做什么啊?”


“现在的南京,不是我们的南京了,要是日本人的南京了。望儿,你原来在家里,没有人会跟你说不,让着你,宠着你,但是现在不成了,南京没了,我们家……也要没了。”


他娘眼神温和的看着他,他娘是大家闺秀,长得漂亮白皙,如今眼中含泪,都比旁人多了三分凄切。


忠叔已经把叶望往外拉了,叶望几乎是嘶吼着,“爹!爹!娘!我不走!我不走!我生在南京城,死也死在南京城!我喝着秦淮河的水长大的啊!爹啊!我不走啊!我和这里……我和这里血脉相连啊!娘啊!我不走啊!!”


趁着夜色,忠叔和妙柳把他塞进了一辆简陋的板车,用一堆稻草埋住。


走了老远,叶望还是固执地看着家的方向。


过了一会,叶家的方向燃起了火光。




数百年的世家大族,精心修葺的园林假山,无数的文玩字画,他严厉又慈爱的父亲,温柔擅乐的母亲,都没了。


都伴着这场大火,伴着南京城十二月的寒风,伴着空气中弥散着的血腥气,没有了。




1937年12月13日,民国大儒、史学家、哲学家,著名学者叶鸿安自焚于南京家中。史册寥寥几笔,背后却是一个家庭,一个国家,一个时代的慷慨悲歌和最后绝唱。



叶望嘴里塞着馒头,哭不出声音。


大概这人世间所有的至苦至悲,都容不得人打扰,连自己的悲泣声都不能。






板车晃晃悠悠的走着小道,眼看着要出城了,却撞上了一小队日本兵。


叶望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听着忠叔嘴里念着:“爷啊,爷啊,我就这么一个丫头,行行好……”妙柳偷偷的挪到他身边,把叶望的绳子解开了,“小少爷,一会你就跑吧,别往家跑了,家……家没了。”


“老爷和夫人,希望小少爷去找二少爷,小少爷你这回就听老爷的话吧。”


从叶望的角度,只能看到少女的下颚。


“小少爷,一会儿等他们走了,你就跑,能跑多远就跑多远。”妙柳说完,露出个有些羞赧的笑容,然后颤抖的用手摸了摸叶望的脸。


“我们少爷真俊啊。”


叶望还没反应过来,妙柳一个翻身,颇轻盈的跳下了车。


她头上那只簪子,是我用家里的花枝雕的,叶望想。


少女凄厉的喊叫和忠叔的吼声和枪声交杂在一起,夜色中,叶望蹑手蹑脚的把那匹老马从板车上解了下来。


拜托你,跑快一点,再快一点。






1938年10月,日军针对晋察冀边区的扫荡开始了。


这次扫荡没有成功,但是叶望失去了他最后一位亲人。


他二哥是个很好的人,脾气好,学识好,用放大镜都挑不出一丝毛病。他本该找个好看的姑娘,生一大堆白白净净的胖娃娃,二哥教他们读书、写字,嫂子教女孩子们弹琴,唱小调。


可是他最后只能在一个大雪天,找一块平地草草的埋了。


战争啊。




39年4月,叶望所在的部来了个很漂亮的医生,手上的活也很麻利,会做“手术”。那时候条件差,中弹的士兵百分之八十都活不成,医生是稀缺资源,找遍根据地都没几个。


叶望也是多亏了她才捡回一条命。


她长得很像妙柳,叶望便也很是难得和她搭了话。


“医生,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秦筝。”


“啊,我叫叶望。”


“我知道,如雷贯耳啊,叶团长。”


“你是哪人啊?”


秦筝垂了垂眼睛,笑了一下,“长沙人,你呢?”①


“南京人。”


两个人都沉默了下来。


同病相怜让两个人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理解和同情,秦筝便总来叶望的病房和他聊天,秦筝是个典型的湘妹子,爽朗又有点泼辣。叶望出院那天,秦筝忽然问他:“叶团长,你缺媳妇儿么?”




1941年1月,1942年9月,秦筝两次生产,孩子却都由于各种原因夭亡,一直到46年才再次怀孕,顺利生下了一个男孩。


他生在朔月,所以叫叶朔。




1955年,叶望被授予上将军衔,在四九城安下了家,南京城的家早已成了一片废墟,再寻觅不到踪迹。


1966年,黑暗的十年开始,叶望一家不可避免的被卷入了这场浩劫。秦筝是留过洋学过医的人,一时之间成为了众矢之的,挂牌子,游街,戴铁帽子。1968年,秦筝因为不堪忍受侮辱,在家上吊自杀了。


叶望在这场十年浩劫中断了一条腿,再也不能每天早上悠然的打拳了。


叶朔亲眼目睹了母亲的自杀和父亲的残疾,在那个集体主义、崇拜主义的时代里,叶朔冷静而又痛苦的思考着,这种思考在76年大规模平反、父子两个人双双官复原职之后,尤为强烈和痛苦。


我是否还该留在这里?


我是否还应该成为一个军人?


对这个时代的仇恨,对那些无法释怀的痛苦,我又怎么去消解?


叶望当时的身体已经不太好了,听了叶朔的问题之后也没答话,只是在第二天让司机拉着他们两个在北京城里转了一圈。


“我小的时候,最喜欢在南京里头到处乱窜,南京有很多好吃的,盐水鸭,干丝儿,活珠子,你都没吃过吧?”


“我爱南京城,你爱这里么?”


“这十年来,我常常想,为什么会这样。但是生在这个时代,你会发现,你根本无法去对国家索取,无法对这个时代索取。这是一个变革的年代,一个混乱中探索秩序的年代,也的确是一个痛苦的年代,或者说……很不幸,它就该是一个被奉献,被牺牲,用我们的过错告知后面什么是对的年代。”


“阿朔,你生在这个时代,但是我们锦睿,锦睿的儿子,可以生活在比这个好很多的时代。”


所以那些痛苦,那些怨恨,那些离愁,就埋葬了吧。


1978年,叶望病重,最后能走的那段时候,叶望让叶朔开车带着他在北京城里转了一圈,看了人民英雄纪念碑,看了城楼,看了新的街道。


“阿朔啊,五十年之后,我们国家会是什么样子啊?”


“我们的国家会不会很富强,会不会有很多很多的飞机,会不会也有外国人那种在地下跑的火车……?”


“这些,请让你的子孙告诉我吧。”



1978年11月16日 ,叶望将军病逝于北京,享年六十岁。


按照父亲的遗愿,叶朔把他的骨灰洒进长江。


四十年过去,这个曾经南京城里最飞扬明亮的少年,终将在另一个世界和他的家人团聚。


1979年2月,叶朔奔赴云南中越边境。


为了更好的时代!





“今年过年我们去爷爷奶奶那?”叶秋嘴里含着一块排骨,含糊地问道。


“是,正好我们好好的去云南玩玩,前几年啊,因为阿修不在,我们一大家子人都不怎么尽性,只去了昆明,什么丽江啊大理香格里拉,我都没去成。”说完,林瑾芮有些嗔怪的看了叶修一眼。


叶修连忙把头埋进饭碗里,不抬头。


一旁的叶秋刚要说话,林瑾芮抬手点了点他,“你要再说请不出假,我就去找你的上级。”


叶父喝了口汤,“这成什么样子,他们那儿有规矩。”


“叶锦睿你可少给我来这一套,他这一年才休几天假啊,搞得我差点以为我两个儿子都离家出走了!还有你,最近怎么也这么忙啊?一周了才在家吃一顿晚饭?”


“这不是年末了么。”


“哟,合着你们也搞年会?”


“……不是年会,是年终总结。”


“那也不能总不回家吧?难道我就这么没有吸引力了?”


“……你也都五十了好吧?”


“诶五十了怎么了,昨晚上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你不是还说我依然像三十年一样漂亮么?”


“林瑾芮!这话你怎么随便说呢?孩子还在呢!”


叶母翻了个白眼,拿筷子点了点叶修叶秋兄弟两个,“是,孩子在那呢,两孩子加一块的年龄都比你我大了。”


“不提你两还好,都多大了啊,怎么就一点不知道着急呢?你们两是性格太差还是不行啊?”


叶秋连忙说道:“妈,我冤枉啊,你diss我也要讲道理吧,就我,我们全队连个母的都找不出来,除了我,沈副,你见过,还有其他兄弟,也都单着呢,养的狗都是公的,上哪找去啊?”


叶修也接茬道:“是啊妈,我们职业联盟二百多个人,女选手一只手都能找得出来,我们这不是没条件么?”


叶母冷笑了一下,“噢哟,这个时候话一套一套的,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啊,你看你妈妈我,当年在聚会上,我们俩名字不是一样么,别人介绍你爸给我认识,我一眼就看中了你爸,你是不知道,那个时候你爸那个帅,现在当然也帅啦,但是你爸当年那个高冷啊,高岭之花似的,而且你也知道你妈家是做生意的,和他在一块这不好办,所以你爸对我爱搭不喜理的,但是你妈我是谁啊,我就天天到军区大院堵……”


叶父用筷子敲着碗,“诶诶诶,行行行,你怎么到现在还能这样,一把年纪了还能吹嘘你当年光荣历史啊?”


“诶你们看你爸是不是脸红了?哦哟我和他结婚了才知道我是他初恋诶,哈哈哈哈,我们阿睿真的好可爱啊!”


叶修、叶秋:这饭还怎么吃!!!!





年末确实事情多,沈练沈副队在31号当天干掉了一个尾巴,带着半条命回来归队,把这家伙安排好,简单的作了汇报,叶秋饿的前胸贴后背的回了家。


已经晚上九点多了,但是家里还有一股菜香。


他哥坐在餐桌上用手机玩dancing line,当初叶秋玩这个玩到抓狂,叶修一次通全关,狠狠的秀了一把,从此就成了他消遣时间的小游戏。


“菜还热着,你快吃吧。”


“爸妈呢?”


叶修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妈要带着爸看电影,不让我去。”


叶修看着他弟狼吞虎咽,风卷残云的把桌子上的菜吃光,心里有些微妙的心疼。


叶秋吃东西很快,这是他们这类人的风格,不知道危险会从哪里来,不知道下一次行动是什么时候,浅眠、迅速、警惕,是他们这个职业的特性。



他弟幼时爱哭,胆小,怕黑,他妈说他像是姑娘家的性子,给他顶假发他都能扮成姑娘去绣花。遇到事情总是把一半身子藏在叶修身后,怯生生的朝外看。


那个时候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会长成这样一个人吧。


今年十月的时候,这小子挨了两个枪子儿,他和他爸合伙瞒着他妈,说他出任务去了,搞得他妈念叨了好久,说这次任务时间也太久了。


那个时候叶修忽然明白,命运对他的母亲在某一个方面是那样残酷,她在漫长的十二年间等待的不是只有他一个,而是三个,其中有两个说不定在什么时候都再也不会归来。



“叶秋,你有新年愿望么?”


叶秋一边扒拉饭,一边说道:“真诚的希望国外势力不要再影响我宝贵的休假,谢谢。”


“哦对,希望你的旧同事不要再频繁的骚扰你,每天晚上叫你打荣耀,感恩。”


“你呢,哥你有什么新年愿望?”


叶修盯着叶秋额头的薄汗,说道:“我想要你有平安的余生。”


叶秋愣了愣,有些迷茫的抬头看向叶修。


“爸妈有两个儿子,万一失去了一个,还可以说还有一个,我是我只有一个弟弟,我没有失去的余地。”


“所以,请保重吧,算是我求你吧。”


你不知道,坐在手术室外面,会是人这一生最渺小的时刻。任你有通天的能耐,巨额的财富,平日里觉得自己如何的了不起。在那一刻,你依旧只是个形单影只的普通人。


我十年前体验过一次,并不想再尝这个滋味。


人在那个时候会不由自主的回忆很多岁月,那些有你的美好的岁月,然后仿佛第一次意识到似的,没有你的生命会多么的痛苦和贫瘠。



叶望曾经写过两幅字,说是他们家的家训。


其实不过四个字。





兄弟两个人窝在沙发看了一圈各个台的跨年晚会,窗外隐隐传来些烟火的声音和绚烂。叶修看着窗外,说道:“爷爷曾经和我讲,曾爷爷去世之前曾经告诉他,说五十年之后,我们的国家会是什么样子,一定要告诉他。”


这个国家其实现在不是很好,虽然经济快速发展,但是也相应的出现了很多很多的问题,环境问题、社会问题,某些领域还是落后,依然还处在艰难痛苦的探索之中,有很多很多的社会恶性案件。


但是。


我们这个民族,最可怕的不就是想当第一的渴望么?落后的领域依旧执拗的要和最强大的国家对比,连世界第二大经济体这样的称号都不满意,我们似乎从来不愿意接受第二这样的位置,数千年的历史里,被打倒,再爬起来,被踩进泥里,再站起来。


有社会蛀虫人民之耻又怎么样,我的曾爷爷,我的爷爷,我的父亲,我的弟弟,他们也存在。


叶家的家训是无愧,不枉。


无愧天地心,不枉此生长。





叶修把头转了回来,然后抬起手来整理了一下叶秋有些凌乱的刘海


“阿秋,真是……”


“盛世啊。”


此时,距叶望出生的1918年,正好是107年。


四代人了啊。





①1938年12月,由于焦土政策,长沙大火,百年古城化为一片废墟,也因此成为战争期间我国受损最严重的大城市。

天下第一铸剑师。

好好吃呜呜呜呜呜……

尖沙咀一霸鸡蛋仔:




    叶修其实是惯用剑的,虽然说武功到了化境嘛,也就是叶修这个程度,来无影去无踪的,随手拿个什么东西都能做武器,所谓的以心为剑,是大道的体现。


    当然了,这些都是对外装逼的话,什么大道,其实也就是内力深厚了那么一点,灌注内力可强化任何兵刃,用什么其实也就没什么区别,何况叶修这会儿不说独步天下,基本上也已经横行无阻。


    叶修这个浮夸的人,就喜欢别人叫他大侠,不过他这样的修为,别人叫他一声大侠也实在是心服口服,不过叶浮夸同志其实还有另外一个爱好,那就是炫耀自己的剑。


    这就让人有点摸不着头脑了,毕竟他那把剑,木头的,也很丑,歪歪扭扭短短的,看上去就像什么小孩儿玩闹随手刻出来的产物。


    但是叶修口口声声说,这把剑是天下第一铸剑师的手笔,他就爱听人夸这剑,还曾经有人比武输了他,被摁着滔滔不绝夸了这剑半个时辰才被放走。


    ……有什么好夸的啊!叶修这个变态!


    和叶修变态的说法一起传开的,还有这把剑越传越玄乎的传闻,有人说这是神木树枝锐不可当,还有人说是啥上古仙器的,反正说法五花八门,这剑这么神秘,说不定真是什么天下第一铸剑师的手法呢。


    传闻破灭于黄少天。


    在他软磨硬泡之下,叶修终于告诉他天下第一铸剑师就叫叶秋。黄少天是不认识真叶秋的,只当这人又在自恋吹牛皮,而且那把剑怎么看也就是普通的桃木剑,更加坐实了叶不要脸瞎吹牛皮的传闻。


    叶修没说话,他拨弄着自己的破烂衣裳,漫无目的想着叶秋应该接手家族的生意了吧,年前再见他,是锦衣玉带的贵公子,面如冠玉目若朗星,只是意气风发被打磨干净,像是清澈溪流底下沉着的石头,温顺且按部就班着。


    他的梦想,那个年少时想成为铸剑师的愿望,当然也早就随着年纪渐长灰飞烟灭了,毕竟哥哥是这么个不靠谱的样子,叶家这百年经商大族总要有人继承啊。


    叶秋没见过那把剑,当然不知道如今叶大侠用的那把扬名天下的名剑,也是叶修亲口说出自天下第一铸剑师之手的剑,其实是自己童年时的手笔,也是叶修离家出走时候带走为数不多的几件东西之一。


    天下第一铸剑师叫叶秋也不是叶修自恋吹牛皮的话,他一直幼稚的让这个过于沉稳的弟弟做世人口中也是自己心里的天下第一铸剑师。


    这些事情,叶秋也不知道。






【随笔】红日——致叶修

2014年11月与你初见。很幸运,我看的第一本网络小说那么棒。叶修,能给你的只有信仰。

蜂蜜柚子茶:

  ——写给叶修。
  ——写给伴我至今的全职好友们,写给素不相识的热爱叶修的你们。
  
  一个月前,和朋友们走在G市街头,进行着我们都十分热爱的脑力活动——YY如果穿到荣耀位面会怎样。
  “立刻学法律考证,给叶修大大做律师,告到陶轩当裤子!”
  “我要穿早一点,去网吧捡小叶做他的老板。”
  “等等我也这么想的,我离H市近多了,你这个G市人不要来乱入。”
  最终大家再次就谁去做叶修的老板吵个不停,第一百零一次和谐话题毫无悬念的结束了。
  
  可是,若问我想不想生活在荣耀的世界。
  我会回答,不想。
  在荣耀的世界,我想我还会喜欢叶修,喜欢他的无所不能,喜欢他的辉煌荣耀,喜欢他东山再起的传奇。那个叶修对于我,将是一个遥远的倾慕的名字,我或许会像其他的玩家和粉丝一样为他加油,搜集他的信息,去场馆看他比赛,在他退役时哭倒玉山……但是我永远、永远、永远不会真真正正认识“叶修”这个人的全部。
  我不会知道他在风雪夜一无所有地离开曾经的王朝;
  我不会知道他一点一滴艰难地聚集起重头再来的力量;
  我会看见他胜利时的荣光,但我无法触摸他失意时的坦然。
  一次次把老板娘气得七窍生烟的情形,和对手们相互打趣相互竞争又惺惺相惜的细节,为了兴欣坑蒙拐骗莫凡方锐入队,为沐沐被错待第一次生了气,熬夜给输了比赛的兴欣全队人剪辑视频……、
  如果生活在荣耀的位面,这些所有的所有,都将成为我所不知道的传奇之外的细节。
  或许有一天,它们会在某个亲历者口中成为一段趣闻,听者也会为之莞尔,然而我将永远地失去亲眼目睹这些故事发生的欢笑和感动,失去能够伴着叶修一路走来的宝贵记忆。
  
  时间回到12年,我还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起点读者,书架里堆了各种类型十几本书,每隔一段时间会去扫一下更新。
  隐约记得心血来潮那一天,我打开书架放置许久的《全职高手》。彼时前一年的冬天还没有过去,阴冷的空气环绕着,我躲在被窝里看得入神,为有的段落气愤不已,为有的段落忍俊不禁。
  我觉得自己喜欢叶修,也喜欢老板娘,喜欢包子,喜欢很多惊鸿一瞥的职业选手。
  直到第三百一十四章之前,我还从没想过,自己会全心全意地爱上一个起点小说主角,一爱就是五年多没有衰退的迹象。
  直到看见叶修微笑着,说出那句话——“再玩十年我也不会腻。”
  直到这一刻,《全职高手》这本书、叶修这个人,在我心中的印象被彻底改变了,我不再把它当作一本网游,不再把他当作一个退役大神。
  若一个人只把游戏当作游戏,是绝不可能十年也不腻的,只有你把游戏当作事业,当作理想,当作一份重要的意义,一个人才能平静地做出这样的回答。
  
  你我的生命之中,有多少东西可以十年也保持热情不会褪色吗?
  能够回答“有”的那些人,无疑是幸福的。
  爱情会消失,崇拜会破碎,热望会冷却,兴趣会衰减、朋友会疏远……小时候你最喜欢吃的东西,等到长大也变了。觉得理想可以触摸的天真,不知何时已经冷漠。
  回想不长不短的人生,大约只有写作这件事,我坚持了十年甚至更久的时间,然而仅只是坚持着,没有放弃而已。
  可叶修就可以对老板娘说,我不需要,我也不害怕,因为我的热爱始终,再过十年也不会腻。
  他这样说的时候,我们都相信。
  
  很多年以前,还是一个学生的时候,父亲告诉我:不要随便地选择谁作为偶像,因为你全心全意推崇的人的深度,终将决定你人生的深度。
  因美丽而爱人,美丽会随时间衰亡逝去;因名声而爱人,名声会随世事折堕磨损;因才华而爱人,才华会因性情易变蒙尘……人类多面,复杂,充满缺陷,无法承载过多美好的幻想。长久以来,我的人生中都没有过一般意义的偶像。
  然而我依然在追寻某些东西,一些高尚的、美好的、灿烂的东西,我依然相信会有人具备纵有阴暗也不失明亮的人格、纵曾迷失也不减光辉的自我、纵使相隔百年也能叫人鼓舞的事迹。
  在现实的世界中,最能具备这一切要素的地方叫做竞技。
  在我眼中的荣耀联赛,不是一场说走就走的游戏,而是一场胜负始终的竞技,有温情有残酷,有团结有分裂,有高尚有卑劣。正是在这样的世界中,职业选手们的人格、个性、天赋与努力才能绽放出超越常人的光辉。
  足球、篮球、赛车、网球、射击、跳水、花滑……我是个四体不勤的人,却专注地爱着那些赛场上才华横溢的人们,爱他们不为人知的苦劳,爱他们登上巅峰的狂喜,爱他们对胜利近乎贪婪的执着。作为一个战力狗,我也总是俗气的被最出色的那一个所吸引。
  有位读者曾经留言说,谁能不慕强呢?
  是啊,谁能不尊敬强者呢?谁能不憧憬那份光辉呢?谁不为那登顶过程的曲折艰险惊呼过,谁就不懂得你送上欢呼和泪水时的全心全意。
  所以我这么理所当然地喜爱全职中的叶修,我不能不爱他,他身上具备了一个完美的竞技者所有应当有的要素:
  卓越罕有的天赋;
  不问世俗的专注投入;
  从不懈怠的持续练习;
  不害怕失败和挑战,尊重对手和自己的职业,不计一切地追求胜利,近乎残酷的自我要求,甚至是如何平静地面对终将到来的老去……
  这些全部,就算放在一个遥远的运动员身上也足以打动我,何况除此之外,他还拥有如此光辉璀璨的人格。
  
  在这个世界上,一个人需要多坚强的意志力,多冷静的性格,多决断的勇气,才能坚持不变?
  或者说,要经过多少的悲伤,面对多少次失去,脚踏过多泥泞的土地,才可以停下来歇一歇?
  我曾不止一次这么问,并寻找着答案。
  叶修给出了一个有力的回答。
  我并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具备不会畏惧的坚强,但是我看见他在一次一次艰难中依旧选择了前行的勇毅。
  我看到当许许多多恶意扑面而来,当失去了名声地位和曾经的情谊,他依然可以没有憎恨,没有抱怨,没有自怜自艾;他依然以赤子的天真,不懈的忘我,走在追寻理想的路上。我和其他许许多多的读者,一起见证他从崎岖的山脚出发,重新登上巅峰的过程——即便现在回想,我也会忍不住为之微笑——有多么的艰难,就有多么的美好;有多少付出投入,就有多少胜利后的满足。
  记得小时候最喜欢的篮球运动员乔丹最后一次全明星直播,现场有这么一条观众消息:
  I will never forget you give me those beautiful days, .
  And I will never forget you.
  也给叶修。
  不会忘记。这些陪伴和见证,刻画进我的生命,成为一段珍贵的、无法替代的记忆,每当我失意彷徨,遇到中伤和挫折的时候,我会想起你——
  不会忘记你曾带给我那些美好的日子,不会忘记你曾照亮过我的生命,不会忘记你曾在沮丧中鼓舞过我,不会忘记你在挫折时候引领过我。不会忘记你给我的勇气、宽容、坚强和所有的一切。
  不会忘记,如红日之火,虽无法与你结伴同行,却依然可见天空最明亮的恒星。
  
  “你有没有爱过一个遥远的人?
  “他从来都不让你绝望,是你继续下去的勇气和力量。他永远是年轻的,美好的,光芒万丈的。
  “他永远在那里,像信仰一样。”
  
  我有啊!
  叶修,就是那个人。
  
  
  
  2017叶修生日前夜于自宅


  亲爱的叶修大大,生日快乐^^

【伞修】旧人新意(对伞修的看法)

这对cp!应该叫!秋叶!!!

耳冬:

我和精分最大的区别大概就是,我是个博爱党,她是个爱伞哥的博爱党。
沐秋当然是让人爱的,他虽然不像韩文清一句“十年霸图,一如既往”镇住我这个嘻嘻哈哈的随性人,也不像喻文州教我怎么和自己和谈,但却跟小哥一样曾经支撑着我走过一段岁月。
人在要命的时候总会找点寄托,要么是高不可攀的神佛要么是触手可及的身边人。
我不是韩文清,不是喻文州,没他们那般和自己拼命的勇气。
我和苏沐秋一样,要想的是怎么活下去,怎么照顾好家人,然后再兼顾梦想。
韩文清和喻文州太遥远,只有苏沐秋是我能伸手勉强触碰的。
不过也比不上他,毕竟是一代大神。
提起伞哥,最鲜明的还是那句“少年你不要太张狂,未来的路可是很长的。”那个时候他才多大?十五十六?十七十八?正当少年锐气,却感觉老成的不成样子。不过他终究是个少年,这句话不过是说来挤兑叶修的而已。
可是呢?
当我们站在上帝视角来看一切的时候就不免唏嘘了,仿佛是故意的,上天对所有人开了一个玩笑。
那个秋天,苏沐秋应该十八岁了,那个戛然而止的鲜活而苍白的生命十八了。
巧的是,那一年我也十八,刚刚认识这群心怀荣耀的少年。
于是免不得的,有了一种自己的时间都是偷来的错觉。真的只有那句“你所浪费的每一秒钟,都是他看不见的未来。”能够说出心里的感觉。
上学时学了许多乱七八糟的,老师总会扯上一句,活下来不容易,大家也就笑笑当做活跃气氛。直到后来想想,人是多么脆弱,一点细菌、几股电流、天灾人祸随意什么来上几下,就可以过那三途川登上奈何桥了。
说远了。
伞哥是荣耀最大的遗憾,却也是荣耀最大的幸运。
你看得到的地方,看不到的地方他都存在。
嗯,所以为什么觉着伞修是最大的虐点呢?
曾有好友并肩作战,老了还有可怀念的人,这并不是什么坏事吧。
所以还是最喜欢斯理在世邀赛里说的那句话了。
一切天朗气清,风轻云淡。


夜雨凝霁IELTS不过6.5不改名:






  • 偏向写沐秋,唠唠叨叨不知所云。




  • 就是想说伞修明明很甜,虐的从来都只是同人。




  • 接受讨论和建议,不撕逼。











虫爹一波刀里带糖糖里藏刀的问答以及下面的评论,让我实在是想要摸这个打算翻了年再摸的鱼了。




新杰大大和还有五天就来的IELTS考试也别想阻止我!
















当初被卖了许久的安利才吃下全职,一开始接触就深深的陷了进去。我像是身处大观园万花丛中的贾宝玉,对每个人都欣赏不已喜欢有加。








好在宝玉最后明白了自己心有所属的是林黛玉,而我也一步步发现,全职的众人中,我最喜欢的还是那个原文中只出现在回忆里的,番外才有了正面描写的天才少年,苏沐秋。








寥寥几笔的回忆就足够他长驻我心,镜花水月的侧影就足够他封神称王。








苏沐秋,这三个字曾一度让我感叹良久,无语凝噎。一遍一遍的翻着原著中关于他为数不多的出场,一点一点的在脑海里描摹他的模样,勾勒他的一举一动,一呼一吸。突然回神,惊觉自己早已泣不成声,泪满千行。
















直到某次真正注意到这两句话:








所有人都只是知道,曾经有一位很强很强的荣耀高手,却没有来得及争取任何荣耀就离开了。相比之下,他们这些人,无论实力强的还是弱的,无论是初到的新秀还是迟暮的老将,他们还在努力争取着一切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了。 








过去的,都只能化为如果在心里缅怀了。人真正能把握的只有现在,只有握紧了现在才能真正地左右未来








一瞬间如醍醐灌顶,幡然醒悟,这才明白我从前对于苏沐秋与伞修的理解有多么简陋与浅薄。








无法挽回的生离死别,错过的太多太多,虐固然是伞修的一部分。但伞修的荆棘之下,隐藏着的是无数迎着狂风暴雨却还是奋不顾身绽放的花,是云销雨霁之后的一叶新绿,琳琅满目。
















伞修其实很甜啊。
















虽说我也希望能看到嘉世的双核、枪与战矛的最好诠释在联盟最初就能登上舞台,枪神和斗神无论是嘲讽还是技术通通配我一脸。也想看到一个每天垂涎后辈银武的神枪①,也想象过他俩在嘉世好好的度过风华正茂的年岁,人前苏沐秋人模狗样的回答记者的问题,人后两人邋邋遢遢的穿着大背心大裤衩拿着各种账号卡pk。从苏沐秋在世时伞修的相处模式能看出,伞修其实是满满的、不亚于喻黄的甜。








但伞修在原著中不是这样的甜。








伞修的感情经历了夏夜的燥热,冬日的暖阳,伴着苏堤春晓与三秋桂子,逐渐沉淀在内心深处。在经历了时间的洗礼与岁月的冲刷之后,有了一段不染世俗、可念不可说的相爱,最终成为彼此的至亲。








而这两个少年,更像是朝霞催开的十里荷花,明艳生机,出尘离染。他们相识在一个热浪氤氲的夏天,一场巧合又带着命中注定的游戏,让他们走进了彼此的人生,再然后有了苏沐秋与叶修的一切。








从苏沐秋输给叶修之后,嘉世网吧众人的反应就能知道,苏沐秋在网吧的强大胜率应该是手到擒来。或许有时赢了之后会有些小得意,因为输了的朋友会请他和沐橙吃饭;或许几十秒结束战斗之后,拍着对方的肩膀说着加油的同时,内心偷偷感慨“高处不胜寒啊。”








而对上叶修的时候,神色少有严肃的他也一定有着棋逢对手的兴奋。本该是极为敏感的他相信了自己的直觉,决定将这个陌生人带回家,这便是他们的命中注定。








因为同一领域的两个足够强大的人,总会有交集,总会在一个时间相遇,然后或是成为莫逆之交的好友,或是作为对手惺惺相惜。对于伞修来说,这样的交集过后,是一段他们彼此生命中最好的月夕花朝。








这样两个相见恨晚的少年,怀着同样梦想,互相扶持着走过了一段艰苦但激情燃烧的属于他们的荣耀岁月。








他们那么相似。








都足够强大,又足够信任彼此,下团副本的时候聊着天能走错路,发现乱了步骤之后简单粗暴的解决,在一片骂声之中相视一笑。








同样擅长抓住机会。叶修的厉害之处原著中淋漓尽致,而苏沐秋对bug和漏洞也有着极度的敏感,甚至能逼得魏琛这样厉害的术士完全没有吟唱的机会。








和共同对荣耀的热爱。两人彻夜大谈荣耀的未来,一起贩装备,一起打材料。突然迸发出一个设想,欣喜若狂的将它付诸现实,于是有了一件震古烁今的传奇银武。








又那么不同。








彼此互补。不必多说秋木苏与一叶之秋甚至不需要眼神交流就能配合的默契。他俩一个热衷于胜利,一个沉迷于装备研究。一个技术老练,一个打法华丽。荣耀第一区的双秋组合一次次在系统中留下记录,两人一点点的研究新的打法,贯彻“荣耀”的真正意义。








彼此竞争。透着屏幕我都能看到苏沐秋感觉自己能拿下boss萨克最后一击时微微上扬的嘴角,和系统发出公告后说“你狠!”时握紧鼠标咬牙切齿的模样,内心说不定已经将叶修按在地上狠狠地收拾了一顿。








互相嘲讽,换着职业乐此不疲的竞技场pk,嫌弃对方的打法太土。虽然从未说出口,可彼此都心知肚明的互相激励,过着艰苦又甘甜的日子。








说到底,这是叶修怀着梦想离家之后最满足的一段岁月,亦是苏沐秋多年来除了妹妹终于有人做伴的幸福时光。伞修两人灵魂上的共鸣,注定了他们会照亮彼此的一生,融入彼此的一生。








伞修这对,当真对得起那句“合则天下无双,分则各自为王。”
















再说说苏沐秋这个人本身。








双商与颜值这样众所周知的属性自然不必多说,我想说说他孩子气的一面。








他有隐藏的话痨属性,荣耀还没出来的时候对着叶修唠唠叨叨许久,一线峡谷出来之后一路上滔滔不绝的向叶修阐述他制作装备的构想,关系到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就会说个不停。要是让他在职业联赛的赛场上发现什么感兴趣的东西,说不定联盟一二赛季就能开始禁语音。








也容易炸毛,秋木苏被一叶之秋打趴在地上的时候,气急败坏的爆粗口,频频对叶修开着嘲讽。没有被人承认是个高手的时候,让秋木苏不断地跳到三人视角里刷存在,这样的苏沐秋能让我抱着手机傻笑好久好久。








但最重要的,是贯穿在整部全职里苏沐秋的踌躇满志与自信明朗,神色、语气,甚至一举一动,都那么让我移不开眼。越是困难他越是兴奋,不屑一顾的回击叶修,神色里满是年轻人的朝气蓬勃:“少年你不要太猖狂,人生的路可是很长的。”








我似乎能看到盛夏时明媚的阳光漫入窗棂,逆光中少年扬起的脸上满是志在必得,窗外有长风划过天际,卷起整个夏天的华丽与精彩。








那么耀眼璀璨,那么光彩夺目,那么熠熠生辉。








即使白驹过隙十年一瞬,世事变迁沧海桑田,荣耀里也处处都有他们的影子,从不褪色,反而愈加清晰。








一想起沐秋,嘴角总是忍不住的上扬,想要带着他的从容与自信走完还很长的人生路,想要替他看遍这大千世界,想让他知道异次元的空间里,有的人因为他而愈发坚强、豁达,愈发懂得珍惜。








这便是我们的荣耀。
















然而世事无常。有时暴雨骤降,电闪雷鸣,才要盛放的花蕾被无情的击碎成零落的碎片,埋进土壤。叶修尚且不能接受的悲催事,他仅仅一个晚上就能振作起来,将这些已经过去的事情匀散,准备下一次的开花。








每一次看到君莫笑,看到千机伞,耳边都有一个干净清爽的声音回响:“只是从头再来罢了。”








只是从头再来罢了。








多么乐观坚强,多么自信从容。








他就是这样的少年啊。








曾经有姑娘在我面前泪如雨下,一字一字说,苏沐秋,我要走哪条路才能找回你。语气中深深的痛苦与遗憾几乎化为实体,将整个人包裹封闭。








为什么要说呢?








佛说,生死即涅槃。游戏里是不一样的人生,而人生就是一场游戏,生死于他,不过是从头再来。








何必只心心念念他的去世?何必只捶胸顿足他留下的遗憾?








苏沐秋从来不是这样唉声叹气的人,他不需要这样满是哀伤的凭吊,不需要我们因为他的意外夺眶而出的泪水。








现在的他,不过是挥一挥手,笑着说:“只是从头再来罢了。”








十六七岁的少年可以笑着说出从头再来,叶修与苏沐橙尚且能够不去捡拾黯然消沉的昨天,尚且能够带着笑容讲述一场经年旧事。








又有什么值得不住哀叹,又有什么值得深陷悲伤。








他在与不在,都是一个能够改变荣耀历史的人。他留下的东西正在战场上闪闪发光,他的华丽的操作与技术激励着十年后的叶修单挑掉无解的枪王,他的一切都是叶修使用君莫笑从头再来的动力。








所以啊,年少轻狂时许下的站在荣耀巅峰的诺言,叶修用未来的数年间数不清的荣耀来实现,替他守来云开月明,替他迎来山头斜照。








这是独属于伞修的荣耀。








叶修一直小心翼翼的守护着苏沐秋留下的所有东西。在我看来,叶修交出一叶之秋时双手的颤抖不仅是因为这个陪了自己十年的角色,也是因为那把算是遗物的却邪终究要交于他人之手。








好在还有君莫笑,君莫笑这张首版账号卡被叶修贴身揣了十年。君莫笑就是他们的荣耀,是苏沐秋与叶修共同的从头再来。








拉扯起一支草根战队的艰辛不会打垮叶修,因为叶修自身足够强大,也因为他的身后有苏沐秋。我能想象苏沐秋每一次入梦,都会笑着拍拍自己妹妹的头,欣慰的看到妹妹成为了能够独当一面的大姑娘,再和叶修对对拳头,搭上他的肩膀,互开嘲讽之后,嘱咐叶修要带着他们的约定,站在荣耀的巅峰。








于是有了第十赛季的三十七场连胜。联盟发展日渐成熟、新人辈出,而状态开始下滑的叶修却让君莫笑这个名字将永远载入荣耀的史册,如此好胜的他选择了留下一场空白,这三十七连胜便成为了独属于王者又无需宣之于口的告白。








而心底的某一处,第一区的神枪手威风凛凛气宇轩昂,双枪迸出的火花仿佛利剑斩断来敌,英姿飒爽衣袂猎猎,枪口所向之处流光溢彩,照亮了全世界,是一场空前绝后的盛大表演。








非常强大!非常精彩!非常华丽!非常不可思议!一路披荆斩棘,摘下三十八场全胜的单挑之王桂冠!








为什么要说呢?








苏沐秋从未离去,他就在这里。








他华丽的操作技术融入了龙抬头里,多年来无人能出其右,所有人纷纷效仿。








他对于武器的研究融入了千机伞的提升里,一出手便震惊了整个荣耀圈。








他活在秋木苏与一叶之秋走过的地图,看过的风景,刷过的副本里。








他活在却邪流动的斗气和飞舞的炫纹里。








他活在沐雨橙风的每一道火力线里。








他活在君莫笑和千机伞创造的神话里。








只要叶修还在,他就还在。








只要叶修还爱着荣耀,苏沐秋就哪儿也不会去。








苏沐秋永远活在叶修的荣耀里。








浃髓沦肤,雕琢入骨。








不思量,自难忘。








天地为证,荣耀为誓,一点一滴细碎的爱意全都镌刻在内心深处。








不可说,也不必说。








Fin.
















最后想说一下关于称呼的问题,有朋友问过我为什么不爱用“伞哥”这个称呼。




在我看来,“伞哥”两字更偏向于欣赏他游戏方面的才华,而“沐秋”两字更加真实。




仿佛他还活在世界的某个平行时空,听到这声呼唤后会回头冲我报以一个能够穿过时空与岁月,能激励我许久许久的,自信、洒脱、明朗、豁达的笑容。
















①来自我精分 @耳冬CET-4不过425不改名 的脑洞




②来自伞修同人曲《落差》


【all叶】震惊!叶修竟当着国家队的面与前队友做这种事

慕紧:





       -魔性!




       -ooc!




       -一篇很长的流水账,没有中心,所以标题也是随便取的。感谢所有愿意看完的人。不好看不喜欢也请不要告诉我,算是关爱孤家寡狗,谢谢大家。








  嘉世的队服在第一赛季常规赛结束后才定制出来。


  


  和预想相差不大,更何况对一群宅男来说一件衣服也并没有什么特殊的,非要说心情上有什么波动,那大概是看到他们智慧与勇敢并重的队长穿上了队服外套的那个瞬间。


  


  “噗嗤。”


  


  不知道是谁先笑出声,非常没有感染力的笑法,却引起了连锁反应,紧接着嘉世所有人都看着他们的队长笑得猥琐。


  


  十八岁的叶修站在他们中间,一脸无奈地叹息着。


  


  这时候的他身材既不壮实也不挺拔,虽说后来他也没长得有多健康,但好歹这会儿强。于是这会儿的他穿着于他来说又长又宽的队服外套,下摆能把屁股遮住,两侧宽得呈现出蝙蝠袖的效果,白皙的颈子和精致的锁骨完完全全暴露在空气里,再搭配上勉强能从过长的袖里露出来一点的莹白指尖,简直就是……


  


  “初中生吗?”队友A的捂着脸,像是在控制自己不要犯罪。


  


  队友B默默打量队长两眼,而后坚定地反驳了队友A:“胡说,就咱队长这张英气的脸,怎么说也就是个小学生。”


  


  叶修闻言表情都僵住了,干笑两声:“我就当你们是嫉妒我年轻,毕竟在座的各位也都差不多年过半百了。”


  


  他分明笑得很假,嘴角僵硬地上挑,周围的皮肤却完全不跟着动一动,但在这张有点肉有点软的脸上,这种笑反而给了人一种小孩子装老成的反差萌,看得人很想揉揉。


  


  “老大你别乱讲!”队友C不知道为什么脸都红了,说话的主语是他们老大,但眼神根本就不敢靠近叶修,“老A他哪止五十岁,他都七老八十了。”


  


  还没等队友A发作,叶修就摇了摇头,伸张正义:“话不能乱说,三十多岁的年纪四舍五入一下最多五十,再往上就过分了,我们做人要有底线。”


  


  队友B完美接梗:“做人要有底线,但做事可以没有下限,我赌老A八十岁,有没有一起下注的啊!”


  


  “滚你个金刚蛋!”队友A一只脚分两次分别踹上队友B和队友C的屁股,直把人踢得酿跄,“老子才二十三!正直壮年懂不懂!”


  


  叶修偏过头忍不住笑了出来。


  


  队友A闻声看了过去,正巧看到叶修的眼睛弯着,好看的眸子里盈满明亮的笑意,因为有些肉所以显得越发稚气的脸上终于有了与之匹配的、放松而快乐的笑容,因此他们这个已经带领着他们披荆斩棘了快一个赛季的队长在此刻一下没了大神的光环,显露出他本就是个刚成年的小孩这个事实。


  


  队友A的心突然酸胀起来,这个人真的还就是个小孩,却从他们在网游里认识的第一刻起,就展示出了与年纪不相符的成熟与冷静。虽然说话总是很欠,但却从不会让人真的生气,情商也比同龄人要高上不少。


  


  所以每次看着他们队长操纵着一叶之秋挡在他们前面,一杆战矛破开云天、背影在光影下强大得仿佛能将所有艰险都踩在脚下狠狠碾过时,他就常常会有些心酸的猜想,他们的队长到底是经历过什么,才能拥有这般不符年龄的强大。


  


  队友A忍不住举起手,把叶修两颊的肉轻轻揪起来往外扯,看着队长皱着眉想要严肃地说些什么却又像只仓鼠一样脸圆嘟嘟的除了卖可爱就什么都做不到的吃瘪模样,他忍不住心里暗爽。


  


  “队长你啊……”队友A放下手,凝望着他们队长,一瞬间想说什么,却又哽住不能言语。


  


  “我什么?”叶修一边搓着被捏得有点发红的脸,一边问。


  


  “呃……”队友A大概是忘词了,支支吾吾半天没想好要说什么。


  


  “队长你啊,”一个温润好听的男声刚好在这时候插进来,一双好看而稳健的手从叶修的颈后探出来,而后娴熟地帮叶修理了理皱起来的衣领,那人的轻笑声就轻轻打在叶修的皮肤上,“要快点长大。”


  


  不用回头叶修也猜得到后头的人是在嘉世里和他关系最铁的吴雪峰,“怎么,我快点长大你们可就老了,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好处就是能带着我们嘉世拿很多个冠军。”一直在旁边围观他们嬉戏打闹的老板陶轩终于出声了,笑里满含对未来的憧憬,“只要你长得和我一样结实,”说着他手握拳炫耀般敲了敲自己的胸肌,“我们就能一个在战场上所向披靡,一个在商场上运筹帷幄,想想就酷啊……”


  


  “不是说了要看好老陶不要让他喝假酒的吗?”叶修严肃地质问着他的队友们,“你们看他大白天就醉成这样了,传出去对我们嘉世的影响多不好。”


  


  “我没有乱讲!”陶轩一面佯装恼怒一面却揉了揉叶修的头发,语气笃定,“有你在,嘉世的未来可了不得啊。”


  


  “那必须的。”叶修也毫不谦虚,一句话就把嘉世的未来担到了肩上。


  


  然后画风一转,搓着手笑着对陶轩提议说:“如果拿了冠军的话,我想试试看限量版黄鹤楼,你说……”


  


  “小小年纪吸什么烟!”陶轩立马否决,“等你长大了再说。”


  


  叶修嘴角一抽,深知陶轩又是糊弄他,都十八岁了还小小年纪,分明就是嫌贵不想买吧。


  


  “别伤心别伤心,”一直没说话的队友D趁机占他们队长便宜,“拿了冠军哥哥就给你买糖吃啊。”


  


  于是队友B也不遑多让,“小弟弟要听话哦,不听话就打你屁股。”


  


  “呵呵。”叶修冷笑两声,“过来竞技场pk,我让你们知道谁哥谁弟。”


  


  还想调戏一下老大的逆徒们立马老实了,簇拥着叶修讨好:“秋哥辛苦了,秋哥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兄弟们都给你鞍前马后。”


  


  看着叶修一下子又被队友们给包围了,队友A忍不住笑了起来。


  


  吴雪峰站在他旁边,也望着叶修,笑得无奈,眼睛里倒满是溺爱。


  


  “副队你也是这样想的吧?”队友A没头没尾地来了这么一句,但他想吴雪峰一定会明白他是指刚刚他看着队长想说话却又不知道应该怎么讲时,吴雪峰一下就接了上来这件事。


  


  “嗯。”吴雪峰点了点头。


  


  现在的叶修就像一棵小树,与他那身板是非常匹配的,但违和的是他的强大和成熟都像过于茂密的绿叶压在枝上,看着总让人惊叹而又……心酸不已。


  


  然后他又补充了一下,语气苦涩:“我真的很想他快点长大,但不是想他背负上更多,只是……”


  


  ……只是觉得叶修只有年龄大一些,才能让在别人看到他所拥有的强大的能力和稳重的性格时,不会因此联想到这么年少的他是如何把自己磨练成这样并为此而心疼到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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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之后嘉世高歌猛进,一叶之秋被冠上了斗神的名号,银武却邪渡上了胜利的光华,在嘉世其他成员的团结协作下,皇风这个最强大的敌人倒下了,初夏的风里卷着闪闪发光的红色枫叶。


  


  “我宣布,第一赛季冠军得主是——嘉世战队!”


  


  荣耀联盟第一任主席金主席在台上喊出了胜利者的名字,台下的人群骚动着,或欢呼或叹息,喧哗和痛斥也不绝于耳。


  


  金主席捧着冠军奖杯微笑着站在台上,等待着嘉世战队上台领奖,然后他就这么让因为要标准笑所以露出来的八颗牙齿吹了快二十分钟的风。


  


  观众们的热情在这段时间里总算是反复了下来,于是也都渐渐发现了哪里不对,纷纷低声八卦起来。然而荣耀联赛的第一赛季时虽然观众数和后来的比赛是完全不能比拟的,但一两千个粉丝来到总决赛现场却也是不足为怪的,于是一两千个人同时低语起来,交织而成的就是金主席耳边的震耳欲聋了。


  


  金主席面如菜色,听完耳机里导播说完的话之后什么架子都端不起来了,干巴巴地说了句:“亲爱的朋友们,非常感谢你们今天的到来,但是我们的嘉世战队今天出了点意外……”


  


  此话一出,现场的嘉世迷一下就沸腾了,个个都直接站了起来进行了质问,如果就在比赛场里让比赛队伍出了意外,那这些暴脾气的男粉们得直接手刃金主席。


  


  “他们……”金主席叹息,“忘记要领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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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年后金主席在进行联盟新旧主席的交接时猛然想起了这个瞬间,那种窒息一边尴尬的沉默又如噩梦般笼罩住了他,催促他赶紧下台。


  


  “我对你最真诚的祝福,就是希望在你任职期间,嘉世战队不要得冠军。”金主席这样对准主席冯宪君说。


  


  冯宪君一头雾水,没问原因,只隐隐觉得,叶秋大概是个很难搞的男人吧。


  


  金主席的愿望在某种程度上实现了。


  


  嘉世散乱、队长被逐、嘉世解体……他当年所遭遇的那些心酸,他的接班人没有遭遇。


  


  只是退职后在家修养失常还会关注一下荣耀联赛的金主席却并不为冯宪君庆幸。


  


  他想,冯宪君错过太多了。


  


  错过了恣意胡来的开荒一代,错过了建立皇朝时无人能敌的嘉世,更错过了会在发现自己居然忘记了领奖这件事并且带着嘉世队员们一起到金主席家蹭吃蹭喝时一脸迷茫的叶修。


  


  “我错了老金……”叶修干巴巴地道歉,乌黑的眼底映入金主席的眸子里,揭发了叶秋为了这一次胜利付出了多少,“我给你根烟,有什么事咱一笑泯恩仇就行了。”


  


  说着他从口袋里摸了支皱巴巴的烟出来,应该是芙蓉王,一边递过来叶秋还一边摆出一副有点委屈的表情:“最后一支,给你了,我够兄弟了吧?”


  


  彼时的金主席很无奈地把他的爪子给推了回去,冷笑:“我堂堂一个主席还稀罕你一根烟,要补偿我就去拍广告,把荣耀的知名度给提高了。”


  


  “唉,”叶修见金主席不要,自个儿把烟给叼住点着了,吞云吐雾间露出了对功名利禄的不屑,“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吧,打荣耀靠的是一份诚挚的爱……”


  


  金主席忍无可忍,直接揪着他的衣领把他扔给吴雪峰,动作行云流水,让他找回了当年扔儿子一样的快感。然后他疑惑了一下,怎么叶秋这么大个人了,他提起来和提那时候才初中的儿子一样轻松呢,这小屁孩平时到底有没有吃饭的啊。


  


  “管好你们队长,他是个祸害。”金主席说。


  


  吴雪峰笑笑,点了点头,而后帮叶修理了理衣服。


  


  那时候金主席才发现,原来叶修的队服这么宽,两侧都要空出来不少,短袖的袖口也很大,很容易就能走光。


  


  这么多年以后他还能清楚记得,发现叶修原来真的就只是个削瘦的男孩时的那种心脏发疼的感觉。非常单纯,出于对这个十八岁就扛起了整个战队的男孩的心疼,还有更多的敬佩。


  


  这个男孩他看起来还这么小,可他却有着冲劲和与之匹配的实力,他像树苗,有着足够的生命力,终有一天会茂密得隐天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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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退职的时间里金主席一直为冯主席惋惜。


  


  看看,那么好玩的联盟现在都变得乖乖的了,那么嚣张的嘉世现在也没了,连叶修——当然,在他数次惋惜的时候,这个名字还是叫叶秋——这么牛逼的小屁孩也走了,现在的联盟真的没意思。


  


  然后兴欣出现,当年那个小屁孩现在成为了大屁孩,依旧是呵呵笑嘲讽死人不偿命,一出来就啪啪打着全联盟的脸,踏着懒散却坚定的步伐,又一次拿下了冠军。


  


  看着他被兴欣的队友们簇拥着,被队友们握着手一起高高举起了冠军奖杯,电视机前的金主席突然笑了。


  


  他想,冯宪君也不算运气差嘛,起码这次叶修可没带着队员一起忘记上台领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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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都是未来的事,未来来得太慢,嘉世的队员们都无法预知,但他们忘不了嘉世第一次拿下总冠军之后,他们兴奋得直奔向队长的比赛席去迎接他,却在一开门就看到队长趴在电脑前,双眼禁闭睡得安稳时那种不知如何言喻的感受。


  


  他枕着手臂,不太结实的肩膀凸起,锁骨更加突显出来,安静的睡脸看起来可爱得非比寻常,嘴唇上有水光,看起来是真的睡得很安心。


  


  如果他的黑眼圈没有这么明显的话,画面真的是非常美好的。


  


  嘉世的队员们对视一阵,然后无声地达成协定,队友A和队友B合作,把队长搬上了队友C的后背,然后看着队友C满怀信心地点了点头后,就将手撤开了。


  


  ……那是他们第一次听到叶修的惨叫,是非常炫酷的惨叫,疲惫和痛苦都参杂在里面,千回百转,相当酷的。


  


  吴雪峰可没和他们一起品味,赶紧把从队友C后背上一屁股摔到地上的叶修扶了起来,着急地询问着:“有没有哪里疼?”


  


  “还好。”叶修的语气如常,就是眼睛里隐隐有疼出来的生理性泪水,“还没人老珠黄就被嫌弃了,我现在离队出走来得及吗?”


  


  嘉世队员们冰冷的眼神刺向队友C,把他吓得一把抱住了叶修的小腿,拿出哭天抢地的气势来气势嚎啕大哭:“老大——我们离不开你啊!爱我~别走~除非你说……”


  


  “喂喂,120吗?对,又疯了一个。”比了个六的手势放在耳边当电话的叶修这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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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与其说是嘉世忘记了要领奖,不如说是嘉世的成员们看到队长已经累成这副软趴趴的样子,心里难受,想快点带他回俱乐部休息才故意“忘记”的。


  


  毕竟这支队伍的组成者除了叶修其他最小年龄都二十二了,不是正在找工作的大学生就是即将要去找工作的大学生,拿这么大的一个奖可是第一次,就算想忘记也不容易。


  


  但是冠军奖杯和队长比起来……还是队长比较重要吧。


  


  虽然和叶修认识的方式都不相同,但毫无疑问,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被叶修的实力所征服。


  


  有的人是因为憧憬叶修而努力来到战队的,有的人是因为曾经抢了叶修boss然后被叶修发现实力不错而后被引荐的,也有人是看到叶修好像被欺负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从此建立起革命友谊的。


  


  这些人自认识叶修第一天起,叶修就已经是一个强大的代表了。


  


  无论是网游里的运筹帷幄,或是职业场上的摧枯拉朽,一切所能让叶修发挥出实力的地方,都能让叶修散发出他的魅力。


  


  但是这样一个强大的人,在生活里却很贴地气,由此形成的反差让人更加迷恋。


  


  “今天队长又拿下了嘉世被子折最丑第一名,”队友A一面夹了根油条给叶修,一面恭喜叶修,“给他掌声!”


  


  稀稀拉拉的敷衍掌声响起,叶修一口咬住油条,完全不打算用手去碰它,神情悠然自得:“别鼓掌了,我很谦虚的。”


  


  “报告老大,没有人在夸你。”队友C说。


  


  “这个报告不接受。”叶修咬了口油条,眼见油条少了一节正摇摇欲坠,吴雪峰忙伸手来帮叶修拿着,表情无奈,笑容也是苦笑。


  


  叶修严肃地点了点头,拍拍吴雪峰的肩膀:“看到没,这就是能当副队的人,队长的好帮手。”


  


  几个人齐齐无语,又见吴雪峰直接把油条塞进叶修嘴里,笑得温和:“得了,你赶紧吃吧,我们还要训练呢。”


  


  “急什么啊?”叶修的腮帮子鼓鼓的,说话也含糊不清,颇像小动物,“老D刚走你们就马上心里只有比赛了,他会伤心的。”


  


  “那就让他伤着吧。”吴雪峰说,眼神却在扫过他身边那个空出来的位置时多了一丝落寞。


  


  “唉,”叶修忍不住感慨了,“这货明明说好了拿冠军就买糖给我的,结果还没开始放假就一声不吭的走了,真的是没诚信。”


  


  队友B哈哈笑着:“那个傻逼是怕自己哭才不敢来和我们说再见的啊!队长你别以为他老是对着你说什么'哥哥疼你么么哒'这种话是为了恶心你,他可真的把你当弟弟看了。”


  


  叶修没忍住笑了笑,说:“那糖呢?连糖都不留一颗还把我当弟弟呢。”


  


  队友C拍桌:“就是!太过分了!老大你等着,我现在就买机票去T市教育他!”


  


  队友D是T市人,选择退役是因为亲戚给找了个工作,家人们都劝他说这份工作比打游戏体面得多了,前前后后磨了他快三个月,受不住压力他才选择离开荣耀的。


  


  但他从不觉得作为一个职业选手不体面。


  


  “算了算了,我们大度一点,原谅他这一次好了。”叶修说。


  


  队友B默默吐槽:“搞得跟你能不原谅他一样,以后能不能再见面都说不定呢。”


  


  他的声音很低,他以为叶修是听不到的,但显然他低估了叶修的听力。


  


  叶修听得清清楚楚,却假装不知道,继续和几个人闲聊,只在没人注意的时候悄悄看了几眼曾经队友D的专属座位。


  


  那里空空荡荡,只有一片轻飘飘的回忆。


  


  对啊。叶修想,以后能不能见到都说不定呢。不只是D,还有雪峰、小A、老B、大C……。


  


  他不着痕迹地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将他们的模样都深深藏进心底里绝不会被动摇的那个位置。想必多年后再揭开,也是温暖得能让他安心入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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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赛季结束,ABC一起走了。


  


  他们不像队友D这么不讲义气,一声不吭就怂怂地溜走了,反而大大方方地让叶修和吴雪峰一路把他们送到登机口,临别时一把鼻涕一把泪,叮嘱吴雪峰要好好照顾队长。


  


  “我记得我好像都快二十岁了。”听着他们的嘱托叶修忍不住一脸黑线。


  


  “我二十五了。”队友B挺胸,用气势压迫叶修。这个人一直是比较成熟稳重的,这会儿露出这种傻劲真的让叶修有些意外,忍不住严肃地反问:“你不是都三十五了吗?”


  


  “我靠靠靠靠靠!”队友B恼,“你他妈就是仗着我不舍得打你才挑衅我!”


  


  叶修耸了耸肩,还没说点什么呢,就被队友C熊抱了。


  


  队友C和叶修是网游抢boss大混战认识的,性格大大咧咧也义气十足,被叶修救了一命之后就开始喊叶修老大,也不管叶修其实比他小了三岁,面对叶修就是忠犬一只……哈士奇那款的。


  


  “老大,以后谁欺负你了跟我说!”队友C松开叶修后拍着胸口说。


  


  “好。”叶修说,“然后你过来打他吗?”


  


  “不,我给他烧冥币。”队友C说。


  


  叶修点了点头:“你可以走了,再见。”


  


  最后还有一位队友A没有告别。


  


  队友A和吴雪峰在一旁闲聊,看到叶修转过头来看他,便朝他笑了笑,而后压低声音和吴雪峰说了句什么。


  


  那句话在他们仨上了飞机之后吴雪峰就告诉叶修了。


  


  “他说他觉得你长大了。”吴雪峰说,“然后我也挺赞同的。”


  


  “嗯。”叶修走在回俱乐部的路上,低着头,情绪没什么变化。


  


  “就是你弟弟好像还一直没长大,要加油。”吴雪峰补充一句,眼神朝叶修某个微妙的位置飘去。


  


  叶修嘴角一抽:“你和他们一起走,趁现在飞机还没飞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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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赛季,叶修理所应当地送别了吴雪峰。


  


  这次是四个人一起走到机场,叶修、吴雪峰、苏沐橙,以及百忙之中抽时间来一趟的陶轩。


  


  一路上苏沐橙的话最多,这个漂亮活泼的小女孩有着聪明的脑袋,早就察觉到了几个人的心情都有些凝重,便避重就轻说一些笑话来活跃气氛。


  


  三个男人被她哄得轻松了一些,却在到了登机口时又一次凝固了气氛。


  


  四个人相顾无言,唯有沉默地握手拥抱,感谢曾经遇见。


  


  然后吴雪峰发现自己有点傻,这一路下来都没发现叶修居然穿着队服外套出来了,要不是拥抱的时候觉得质感不对,他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


  


  现在可是六月盛夏,阳光烤灼着大地,不少人连半袖穿着都嫌热,叶修居然能套件外套都不带眨眼的。


  


  吴雪峰松开了他,向后撤一步去打量叶修,不出所料地发现叶修额头鼻尖上都有细细的汗,看起来也是忍得辛苦。


  


  他忍不住笑了,说:“你干嘛呢?”


  


  叶修抬起手擦了擦汗,说:“给你展示一下我的成长,你看,这件衣服我现在穿就不大了吧?”


  


  吴雪峰一愣,这才想起在第一赛季时,他们几个现在都已经离开的老队员们看到自家队长穿上过于宽大衣服后而显得更加年少可爱,没忍住就开了一下他玩笑这件事。


  


  如今看,这件衣服确实不大了,叶修这么久了终于胖了些,看起来健康多了。


  


  “你怎么这么记仇呢?”吴雪峰的心一下软得不成样子,他其实也知道叶修特地穿出来不是记仇,而是在委婉地告诉他,他已经长大了,他们这些人都可以放心了。他知道叶修虽然是一个耿直的人,但却说不来安慰和关心,能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告诉他……可能叶修真的难过了。


  


  “记性好总不会是坏事。”叶修笑着说。


  


  吴雪峰叹了口气,心里说,在一定的时候会是坏事的。然后他伸出手,想摸摸叶修的头发,却在触及发根的时候戛然而止。


  


  他不用再和以前一样,要摸叶修头发还得特地放低手,如今只要一伸过去,就能轻易地碰到叶修柔软的发丝。


  


  “……长高了。”吴雪峰看着叶修嘚瑟地笑了笑,心脏却好像被醋或者什么别的什么浸泡过,酸涩得不成样子。


  


  他一直认为以前的叶修是棵小树,但不符合年龄的强大和成熟都像过于茂密的绿叶压在枝上,看着会让人心疼而担忧。


  


  但现在看来,叶修其实是榕树。


  


  那种树的根很大,深入泥底;枝干结实,可以支撑起巨大的身躯;树叶茂密,可以隐天蔽日。有的榕树甚至能大得独木成林,以一己之力,承担一片生命。


  


  叶修是棵成林的榕树,他把嘉世完完整整地扛着,艰难而又坚定地落下一个个混着汗水的脚印,一步步走向了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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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未来,想必会是明光而辉煌的吧。


  


  吴雪峰安下了心,把叶修也深藏进心中,而后离开了故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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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叶修被排挤,斗神易主,建筑皇朝的人被逼迫离开,为了寻找一个避雪的地方,推开一家网络会所的门。


  


  那个冬天不是一般的冷。


  


  T市的队友D把一大箱的糖果拎带了快递公司,填上嘉世俱乐部的地址后又觉得愧疚,向快递小哥借来了纸笔补充说明:“那年没有给你糖实在是因为我怂,只要多做一点和你有关的事,我估计都会因为舍不得你然后哭得嗷嗷叫……但是我之后明明一直都有给你寄糖啊,你怎么老说没收到,你是不是骗我?这一箱如果再收不到我可就回嘉世去闹你了啊。”


  


  放笔后,他哆哆嗦嗦着付了钱,笑着跑回了公寓。


  


  队友ABC一起在G市的一间大排档里小聚。电视里播报着荣耀联赛的讯息,嘉世战队的成绩越来越难看,搞得几个人看得心急,狠狠地骂着:“如果是我们哪有这种事!这群小辣鸡是在欺负咱队长啊!不能忍!不能忍!!!”


  


  一阵冷风吹过来,G市特有的湿冷渗得几个人都瑟瑟发抖。


  


  吴雪峰望着窗外已经飘飘悠悠的雪花,忍不住叹了口气,打开电脑一边查着荣耀的消息,一边想着,H市应该也下雪了吧,要不要给他的队长买件外套呢。听这位有骨气的队长自己说,上一年他买给他衣服,他能穿到馊都不换,搞得吴雪峰哭笑不得。


  


  雪越下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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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秋退役的消息,终于被曾经并肩作战的兄弟们一一知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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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得了不得了!”李轩惊恐地冲进了训练室,连气都赶不上喘一口就迎着国家队的成员们向他投来疑惑的眼神开口说道,“叶修被一群男人给围起来了!”


  


  众人一惊,赶紧起身,一边跟着李轩走去叶修被围的地方一边询问仔细情况。


  


  “就在叶修的房间前面。”李轩有些紧张,“有两三个看起来都挺结实的,所以我不敢直接去救叶修……那几个人真的是直接把叶修围在里面啊,看起来要不就是要群殴要不就是要群p……”


  


  大家被他说得心慌慌,加快了脚步几乎是跑着来到叶修的房前。


  


  正如李轩所说,叶修正处于一个极其不妙的情况里。


  


  国家队到达的时候正看到一个虎背熊腰的男人从后背一把搂住了叶修,这张脸都埋进叶修的肩膀里磨蹭。还有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伸手捏了把叶修的脸,嬉皮笑脸地调戏道:“小弟弟今年几岁啊?想不想吃哥哥的棒棒糖啊?”


  


  这他妈根本就是性骚扰!


  


  国家队都怒了,虽然平时他们也老是嫌弃叶修,对于叶修的唠唠叨叨表示不满,但领队就是他们的领队,敢这样对他简直是不想活了!


  


  黄少天直接冲了上前,一把拍开高瘦男人捏着叶修脸的手,咬着牙警告:“你再敢碰他老子就打残你。”


  


  喻文州举起手机说:“我报警了,你们最好把我们的领队放回来。”


  


  对面几个人有些愕然,趁此机会,周泽楷和孙翔直接绕到那个抱着叶修的男人的身后,一人一边擒住他的两条胳膊就把他扯开。


  


  在苏沐橙一脸疑惑地对着其中一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男人喊了一声“峰哥”之前,这几位朋友都觉得自己真的帅到爆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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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吴雪峰,嘉世以前的副队长。”叶修给面对面坐着的国家队和旧队员互相介绍,“这是以前嘉世的成员,就不一一介绍了。”


  


  ABCD目瞪口呆:“队长你干嘛?我们都没有名字了你还要降低我们的存在感吗?”


  


  “这是中国队。”叶修全然不管他们,自顾自地继续介绍。


  


  中国队的成员们非常尴尬,僵硬地微笑着朝前嘉世的成员们挥了挥手。他们也不傻,误会解释清楚之后也就明白现在是老朋友们的团聚时间了,招呼了一声就陆续离开了叶修的房间,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几年没见的几个人就这样被留在了这个房间里,看着已经变了太多的脸庞相顾相厌。


  


  “说吧,有什么事。”叶修点了根烟,淡淡地问。


  


  “想你了。”吴雪峰抢答。


  


  “现在想完了吗?”叶修完全不信他的话。


  


  “还是很想。”ABCD抢答。


  


  叶修笑了笑:“这么舍不得我当初怎么走得这么干脆利落呢,你们的话我是不会相信的。”


  


  几个人沉默了一会儿,眼神里翻涌着痛苦与愧疚。


  


  最终是吴雪峰代表开了口:“如果我那时候知道你在之后会遇到这么多委屈,打死我我也不走。”


  


  他们最爱的队长在他们离开后被付诸了这么多心血的战队排挤,比赛场上这种光明正大的地方都能看得出来他们的队长被冷落,常常没有人配合他,更何况是他们和媒体们都看不到的背地里。


  


  这个表面上永远云淡风轻的男人骨子里留的是比血水还浓的执着,这个战队曾经给了他能去比赛的机会,也给了他三年最难忘的回忆。他不到绝路也不离开嘉世,或许是为了苏沐橙,或许是为了守住这个曾经有过吴雪峰和ABCD的战队,无论是哪个理由,都足够让他曾经这帮兄弟们想提刀砍人。


  


  “你辛苦了……”队友A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下来,“我们连自己的生活都照顾不过来,所以一直不能回来你身边帮你,连这次来看世邀赛也是攒了好久的钱才买的机票……我们真的……太没用了。”


  


  早期的联盟薪水非常低,只勉强能维持生计。在退役离开嘉世之后,这些人已经没有了最好的年华,就业的困难大得难以想象,温饱有时都成了问题。


  


  纵使心中有着满腔想要告诉叶修的思念,却也只能化为QQ上一句冷冰冰的文字。


  


  现实远不如荣耀这般恣意快活。


  


  “你在说什么?”叶修拿了张纸巾递给他,“我记得荣耀论坛里好像有几个管理员天天滥用私权删那些黑我的帖子,被撤职之后又开了一堆小号去给我洗白,哦,别人形容你们是洗白,然后都被扒出来了……好在这种精神也感动了不少人,好些人因为这几个人对我改观了。”


  


  ABCD捂住了脸:“求别提!丢人。”


  


  “还有这位吴雪峰大大,”叶修把脸凑近吴雪峰,笑容无奈,“给嘉世老板寄刀片这种事你能隔着大洋彼岸做到,你到底有什么后台?”


  


  吴雪峰笑了笑说:“在A国生活了几年,中文已经不太听得懂了,你能不能说简单一点?”


  


  叶修向队友A要了刚刚擦过他眼泪的纸巾扔给吴雪峰,说:“你的良心在滴血,赶紧擦擦。”


  


  吴雪峰把纸巾扔进垃圾桶,回头又默默叶修的脑袋,笑了:“又长高了。”


  


  “废话。”叶修说,“我都二十七了。”


  


  吴雪峰点了点头,说:“现在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一直以来都辛苦你了。”


  


  叶修终于笑了,“我可不是你们这种一老就退休的人,我现在要去拿世界冠军了,你们就羡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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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回到叶修离开嘉世的那个雪夜。


  


  他第一次在兴欣那个又小又暗的储物间里睡觉,但他却一点也不会难以入睡,反而一下就睡得雷打不动了。


  


  他有时候也觉得自己没心没肺,明明刚经历过这种磨难怎么还这么淡定呢。


  


  但仔细想了想,可能是因为睡梦里他总能回到以前的嘉世,一推开门就能看到ABCD排排坐着嘲笑他身板小,雪峰叹着气去收拾这堆嘲讽他亲爱的队长的混账时,陶轩总会拍拍他的肩膀,说,辛苦你了。


  


  还好,不辛苦。


  


  叶修想。


  


  这些回忆,足够他温暖这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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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修送走旧朋友回到酒店时,国家队已经排成一排在恭候他了。


  


  “你还知道回来?”王杰希冷笑。


  


  叶修连忙打住:“我先提醒你们一句,我们只是暂时的合作关系,要吃我前队友的醋也应该是兴欣的人来吃。”


  


  黄少天对他比了个中指:“谁吃醋啊?你最好不要乱讲,不然告你诽谤。”


  


  叶修指指孙翔,说:“那边那个脸黑的醋了。”


  


  孙翔差点没吐血,上前揪着叶修的衣领怒吼:“我!没!有!我就是怕你被他们影响搞得我们到时候训练不好,拿不到冠军,你看你爸怎么打你!”


  


  叶修也不恼,笑着说:“你真关心我。”


  


  孙翔要吐血了,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要脸,搞得他好想亲他一口。


  


  喻文州阻止他们公然搞gay,尽管国家队总的来说已经铺天gay地了,但面子工作还是要做好。


  


  “过去的就让他留在回忆里吧,现在轮到我们和你一起谱写新的历史了。”喻文州笑着说。


  


  “行啊。”叶修爽快答应,“所以今天你们每人加训三个小时,为谱写历史蓄力。”


  


  “……”


  


  国家队队员们向他们的领队伸出了罪恶的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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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着巴士的窗吴雪峰看到了被国家队围着挠痒痒的叶修笑得红了,红了脸。笑得湿了,眼泪湿了眼眶。笑得软了,身子都支撑不住歪倒在不知道哪个小三小四小五身上。


  


  他笑得平和,差点把指甲都扣进座椅里。


  


  只是转念一想,现在叶修这个独木所成的林,好像比以前还要茂密了,绿色之下孕育生息。


  


  这次叶修所拥有的未来,就真的会是明光而辉煌的了。








  


  end


  






  


      ………………。





【周叶】《永生之泉》一发完结 老叶生日快乐!!!!

甜哭!

🍃楚谓之聿🐧:

此文是周叶合志《双星》中的一篇=w=


#叶神二十岁生快# 


#叶修0529二十岁生日快乐#




大家都知道我不太会写短篇所以每次有人约稿都抓耳挠腮各种躲,因为当时是难得的周叶o于是就咬着牙上了,我真的尽力了,跪地。




我家老叶今天二十岁啦哈哈哈哈!老叶继续加油往前走啊,前面还有无数风光,也有曲折坎坷,但是你最终还是站在荣耀巅峰的那个男人,从来没有变过。




捧上我的小心心!




此文配图是亲爱的W画的,请  戳我




下面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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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生之泉》




by楚谓之聿








《轮回周泽楷正式宣布退役》






昨晚轮回俱乐部召开新闻发布会,正式宣布轮回战队队长周泽楷退役。




人称“枪王”的周泽楷,荣耀职业联赛第五赛季出道至今,获得荣耀无数。当赛季便夺得最佳新人称号,之后四次当选MVP,两次守擂之星,一次一击必杀,连续八年高居荣耀全明星周末投票榜首,共计率队摘取过四次荣耀职业联赛冠军桂冠,随国家队参加世界荣耀邀请赛夺得三次冠军、一次亚军。




轮回战队作为上海的本土战队,一直深受上海电竞迷的喜爱,实力强横操作华丽的队长周泽楷更是其中之最。再加上样貌突出,周泽楷甚至拥有大批对电子竞技毫无涉猎的男女粉丝。在周泽楷宣布自己因年龄问题状态下降等问题退役后,网上掀起轩然大波,网友纷纷要求轮回俱乐部返聘周泽楷当顾问或教练,也有乐观人士称也许周泽楷这是在为成为国家队的领队做准备。目前,轮回俱乐部未针对周泽楷的去向问题做出任何答复。






摘选于20XX年X月X日《上海早报》








《我国同性恋婚姻法今日正式实施》






今日凌晨,新版《婚姻法》正式生效,标志着我国正式承认同性婚姻合法,成为第20个认可同性婚姻的国家。




昨夜民政局门口便有人早早排队等候,许多携手多年的同性伴侣试图在第一时间登记结婚,为他们的爱情长跑画上圆满句号,走入婚姻的殿堂。据工作人员称,上海第一对登记的同性伴侣,是一对年过六十的老先生。他们在领到结婚证后激动拥吻,获得了在场所有工作人员与群众们饱含祝福的热烈掌声。




据统计中国约有9000万同性恋者。在此之前,他们在领养下一代、继承伴侣财产、买房等各方面都受到不同程度的影响,甚至手术时都无法为伴侣签字。新《婚姻法》的实施,保障了同性婚姻可以完全享有与异性婚姻相同的所有权益,并且能够领养两个孩子。越来越多的同性恋者能够坦然承认自己的性向,得到亲朋好友的理解,并能在公共场合做出适当的亲昵举动,这标志着社会的进步。






摘选于21XX年X月X日《上海晚报》










这是两则毫无联系的新闻,任谁看了都会这么说,哪怕职业是记者的我也——要知道,第一则新闻刊登在早报上的时候,我连颗受精卵都不是呢。




可这两则新闻却是实实在在相连的。当然,如果再找找,我还能列出更多与之相关的新闻,甚至可以直接追溯到四十多年前,多达上千条,但没有那个必要不是吗?




直到现在,坐在周泽楷先生家客厅里的我,依旧觉得像是在做梦。




“红茶绿茶?”




“啊,红茶谢谢!”我条件反射站了起来,看着他用一双格外好看的手给我沏茶,这让我脑海中不由得产生了这双手等于多少人民币所以这杯茶该多值钱的奇怪联想。总之,当他将茶杯递过来的时候,我几乎是郑重地将它用双手接了过来。




低头啜了一口,我偷偷地瞄了他一眼。




老了。




这是第一印象,也是显而易见的印象。他毕竟已经不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年过花甲的他头发白了不少,脸上也有些浅浅的纹路,但是保养得很好。曾经的底子毕竟摆在那里,哪怕增添了岁月的刻痕,却让人觉得,他是被岁月温柔相待的,老去也老得优雅从容。




想起在网上找到的,他年轻时候的照片,也难怪当年他会被称为“荣耀联盟的脸”,就算是现在,他也依旧能上杂志封面,收获一票粉丝……




啊,粉丝。




想起身负的重任,我连忙将杯子让到了茶几上,从包里掏出一本陈旧的杂志,并将一支签名笔一起递了过去,不好意思地说:“周先生,抱歉,请问能给我签个名吗?我父亲母亲都是您的粉丝,听说我这次要来采访您……”




我还没解释完,他就将杂志接了过去,很干脆利落地签了。




“……非常感谢。”果然如传说中一样,是个十足的行动派呢。




将杂志小心地收好,我再一次将杯子端了起来。房间里很静谧,我们都安静地喝着茶,对于现在的气氛我并不惊讶,做过功课的人都会知道周泽楷话很少。这样的人往往有一个极其丰富的内心世界,可以让他时时刻刻沉浸其中,所以想要打好关系的话,一直咋咋呼呼没话找话只会引起反效果,适当的保持安静才是最佳选择。




没有言语上的交流,我自然而然地观察起了他,这导致我很容易地就被他身上的一样东西吸引走了注意力——他左上上的戒指。这枚戒指造型简单大方,保养得很好,但是显然已经有些年头了。




“很快回来。”




周泽楷突然的开口让我抬起头,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他的合法伴侣。于是我翘起嘴角,挂上了一个非常标准的笑容:“戒指很好看。”




他也回了我一个浅浅的笑。




“您的手也很好看。”




他脸上的笑容更深,眼角都出现了道道细纹:“他的更好看。”




……我几乎不想承认我被这个笑容弄得有点心慌——明明是个比我年纪大那么多的人,却依旧能够让人觉得魅力十足,某种程度上来说真是可怕。稳了稳心神,我接道:“您和叶先生感情真深。”




这话倒不是恭维,任何一对能在没有法律保障的情况下走这么多年的同性伴侣都不容易,若不是深爱着彼此,我找不出第二个让他们坚持到如今的理由。更何况只要一提及对方就露出那般神色——那是只有深爱着他人,同时也被深爱着的人才会拥有的神色,让人不羡慕都难。




这让我不禁在脑中幻想起了他爱人的形象。




与周泽楷一样,他的伴侣叶修也曾经是一名电竞选手,同样的大神级别,光看履历,两人简直不相上下。我当然也是搜索到了许多叶修的照片的,可同样的,无一例外都是年轻时候所拍,而且都是他二十八岁之后的——那之前,他还用着“叶秋”这个名字的时候,他简直是嘉世战队的幽灵。就算是退役之后,用本名再度回归,愿意接受采访了,他也依旧是媒体所头疼的对象。




这从一些保存至今的视频中就可以看出一二了,我找到了他们同台的录像,是第十赛季全明星周末的时候,投票第一名与第二名的他们就站在一起。主持人采访周泽楷时,叶修在旁边一个劲的抢答,主持人的无可奈何简直突破了屏幕扑了我满脸。而当周泽楷慢慢重复了一遍叶修越俎代庖的回答后,不知为何我竟有种被他们秀了一脸的感觉。




当然,这肯定是因为我已经先入为主了他们在一起的印象。要我是主持人或观众,绝对只会觉得叶修这张嘴怎么这么欠抽。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和周泽楷结婚了。




我再次翻了翻手中的资料,那里列了我事先准备好的问题,有几个是画了线一定要问的,第一个就是他们当初是谁追谁,准备资料的这几天,我简直满脑子都是这个问题,好奇心简直膨胀得胸腔里都没留多少位置给我两个可怜的肺了。




就算有了些许的心理准备,可是当我看到叶修的时候,我还是觉得惊讶。




假如说,周泽楷给我的感觉堪比男性版的卡门·戴尔·奥利菲斯的话,那么叶修……简直是换身衣服戴个头套,就能去神雕侠侣剧组了。演谁?呵呵,当然是周伯通了,任谁一见面就被问以下问题,也会和我有同样想法的——




“小岳是吧?小姑娘挺精神的啊。我看你手指挺长的根骨不错,要不要和我学打游戏?”




“不、不用了,谢谢。”




虽然我真正入职才五年,但也算是积累了些看人的经验,此时却依旧看不出他究竟是真心这么问,还是开个玩笑,亦或是一半一半。不过一个照面,我就知道,不愧是当年让无数前辈抓破头皮哀嚎多年的硬茬——想要让他老老实实回答问题,绝对只能看他的心情了。




在例行的寒暄过去之后,我确认了录音的小红灯亮着之后,终于开始了今天的采访。可还未等我开口,叶修就先把话给抢走了。




“小岳别紧张,就当纯聊天——这家伙属蚌壳的,他要不说话绝对不是不喜欢你。”




……我一点也不紧张,真的。




深吸一口气,我总算问出了单子上的第一个问题:“两位当年都是非常有名的电竞选手,甚至被人们誉为‘前后第一人’,哪怕退役之后都依旧被电竞圈关注。但是这么多年来,从来都没有传出过任何关于两位感情生活的消息,是因为两位的保密工作做得十分到位,还是因为在淡出大众视线之前并没有在一起呢?”




说完我便看向了叶修,果不其然,接话的是他。




“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啊,世邀赛那会儿。我退役了没错,可他还如日中天呢。当年环境毕竟没有今天这么开放,当然要好好做保密工作了。”他得意地笑笑,“躲记者这回事,我有经验。”




……是的我听说了,当年此人退役后轰轰烈烈从挑战赛杀上来拿了个冠军之后又一声不吭地再度退役了,记者们挖地三尺也没能把他找出来。要不是他挂帅当了领队,大家还不知道去哪里找他呢。后来周泽楷退役的时候也玩了这么一把,我有充分的理由怀疑这都是叶修倾囊相授的。




“那当年,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呢?”其实我很想直接问是谁先爱上谁,怎么追的,不过还是不要这么直白为好。




叶修答得漫不经心:“就我看上了他,他看上了我,这还能怎么办,在一起呗。”




我一听就来了精神:“这么说,是双向暗恋了?”




“嗯。”周泽楷笑着点了点头,握住了叶修的手,“心照不宣。”




若是以往,我大概会在心里吐槽一把都这么大年纪了还秀恩爱之类的,可现在,我的注意力却完全被两人相扣的手吸引走了——




周泽楷的赞美绝非情人眼里出西施,叶修的手,确实很好看。好看到单看这只手去推断它主人的年龄的话,你绝对不会报出三十五以上的数字;凭它去推断它主人职业的话,你的思绪只会在音乐家、棋手之类的职业中打转。




我只能承认我词穷。




难道电竞选手的手都是这么漂亮的吗?




“那哪能啊,天生的。”




叶修的回答让我意识到自己竟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这让我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才寻回了之前的话题:“能具体描述一下吗?”




“嗯……”叶修思考了一下,“还真是难以描述呢。怎么说……大概是如果你喜欢他,他也喜欢你,自然而然能感觉到两人之间气氛不一样的。彼此试探一下,心里差不多就有数了。”




“就……这么简单?”




“当然了,又不是那些狗血的八点档电视剧,现实生活中哪来的那么多我喜欢他,他到底喜不喜欢我,是不是我的错觉一类的事啊。我们又不是那种会玩暧昧吊着人的,看对眼了,对方是否在意,彼此的眼睛里有没有爱意这不是明摆着的吗?要真说有什么障碍的话,一开始确实我们都没有说出口的打算。毕竟就算知道我们互相喜欢,也不能确定这喜欢究竟到了什么程度,对方是否真的愿意迈出这一步。没办法,同性之间还是压力太大,更何况那时候小周还正处在事业的上升期。”




“那为什么之后决定在一起了呢?有什么契机吗?”




“唔……那个时候我们不是在国家队吗,一起接拍了广告。”




我想起来了,搜索资料的时候,确实也找到了这方面的视频,当时国家队是拍了一个系列的电脑耗材广告,都是鼠标、键盘一类的东西,统共五个短片,两人或三人合拍一个。而身为3号队员的周泽楷,是唯一一个不和队员一起,却是与领队叶修搭档的。




“想要宣传得广,肯定要能吸引眼球,这方面广告商玩得转,说白了就是需要爆点嘛!其实他们也很想安排我和老韩——我是说韩文清,你应该认识吧——让我们两个拍。可老韩没参加国家队啊,于是就选择了另一个方案,安排我和小周一起。‘前后第一人’的噱头本身就够大的了,更何况那时候刚打完第十赛季没多久,我们兴欣又抢了轮回冠军断了人家的三连冠,粉丝都掐了不知道多少回了,任谁看都觉得我们之间火药味重啊。”




然而背地里你们却在暗送秋波是吗?




这种场面想想都觉得有些好笑呢,突然有点心疼那些不知真相的粉丝们。




“那个广告不是我代表一个颜色的鼠标,他代表另一个颜色的,然后彼此对峙吗?”




我点头——是啊还是一红一蓝呢。




“结果导演就说我们拍得一点针锋相对的感觉都没有,打趣我们说近距离对视的时候,两双眼睛中间压根就不是电闪雷鸣,而是干柴烈火。尤其这位——”叶修努努嘴,“还害羞呢。NG了好几次,导演气得叫我们干脆亲上去得了!后来让我们脑补在打总决赛,谁干掉对方谁拿冠军才勉强过关的。”




“结束后我大概实在是心痒痒耐不住吧,就打趣他,说他那么害羞,莫非是真以为我要亲下去。”




我接话:“然后周先生承认了?”




周泽楷现在依旧显出了几分不好意思:“嗯,说了……我想。”




“然后我去牵了他的手,他没甩开——就这么在一起了,很平淡吧?”




“平淡才是现实生活嘛,”我用方才叶修的话的意思回了过去,“毕竟又不是拍电视剧非要花前月下盛大告白。”就是可惜少了点劲爆内容呢,唉。我只能扫了眼问题单子,接着问道,“在此之前,您是爱上了对方哪点呢?”




“这个嘛,我就不说了,我有保留的权利吧?”他冲周泽楷努了努嘴,“要说得太详细的话,小周会害羞的。总之现在的话,他哪里我都喜欢。”




小、小周……




看着旁边这个一米八一的六十多岁老帅哥,我感觉自己应该是打了个抖的。




虽然内心的八卦之魂在熊熊燃烧,但叶修说得对,他没有回答我每一个问题的义务。而眼前这两个人……其实就算撇去叶修,周泽楷也不能算是个好的采访对象,穷追不舍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所以我只能强压下心中的遗憾,继续问了下去:“在爱上周先生之前,您是否就已经知道自己喜欢同性了呢?”




“这还真没有。”叶修仔细回想了一下才回答,“之前我一直在和荣耀女神谈恋爱,每天除了游戏就是游戏,哪有时间想这些,也就只有小周能让我产生和抢到野图BOSS一样的感觉了。”




……感情您老是把恋人当BOSS刷了?




我只能默默扭头看向另一人:“那周先生呢?”




只见他对我微笑,闭着嘴发出一个音来:“唔。”




唔是什么意思?是之前就发现了?还是和叶修一样没时间想?还是你看见叶修也和打野图BOSS似的?我算是体会到当年前辈们采访这两位时究竟有多痛不欲生却还要硬着头皮上了:“呵呵……周先生方便说详细点吗?”




“我来说吧,这个问题好多年前我们私下交流过——小周也是年纪很小就进的训练营,和我差不多,所以之前也没有谈过恋爱。第一次喜欢人就开荒成功,之后也没有喜欢别人,所以很难说我们是标准意义上的同志。”




“两人都是初恋就成功,真的很少见呢。”我忍不住感慨。




“运气好运气好,”叶修摆了摆手,“离得比较近不用到处瞎找。”




我发誓我从他的语气中听到了炫耀,只能默默地受着,继续下一个问题:“现在离婚率每年都在攀升,两位在一起这么多年,有没有什么夫……夫夫相处的心得体会可以分享?”




“这还真没有什么好说的,硬要分析的话,大概就是因为我们相爱吧?”叶修换了个坐姿,“结婚还是要以相爱为前提的,如果因为各方面原因凑合着过日子,日后很容易相看两厌。没有人是完美的,假如你不爱对方,却还要包容对方的缺点,早晚都要觉得自己受了太多委屈,心理会不平衡。可是以爱情为基础的话,哪怕发生些矛盾,双方也会努力去包容对方,甚至缺点都是可爱的。”




这倒不意外——不幸福的婚姻各有各的不幸,可恩爱的伴侣还都是这样呢。




可接下来,叶修话锋便是一转:“当然了,我觉得最重要的还是要有共同语言。比如我们两个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就会去开电脑切磋一把,揍痛快了就好了——没有什么矛盾是一把竞技场解决不了的,如果有——”他冲我竖起两根指头,“那就搓两把!”




旁边的周泽楷也严肃认真地附议:“对。”




不、不愧是曾经的职业选手,交流感情的方法还真别致呢。




“那除了游戏,两位还有什么共同话题吗?”




“大多数时候都是游戏和比赛,还会交流一些工作上的事情,不过闲下来的时候我们也会一起看看电影、电视剧什么的。”说着,叶修想起了什么,伸手拍了下茶几上两个东西,“猜猜这是干嘛的?”




我低头一看——是两个胖乎乎的Q版陶瓷周边,如果我没记错这好像是他们的账号卡的形象,叫一枪穿云和君莫笑来着。一坐下来的时候我就看见了它们,只想着毕竟是他们的代表物,意义不一般,放在客厅里也无可厚非。可既然叶修开口问了,这背后还有什么深意不成?




“我能拿起来看看吗?”




“当然。”




将左边那个带着礼帽举着两把枪的拿起来,一入手发出的声响和重心的偏移就让我发现了不寻常之处,把它掉个个儿一看——果然,后脑勺上有一条缝。




是存钱罐。




可明白了它们的用途之后,我更加不解了——存钱罐这种东西为啥要放在客厅的茶几上?还一放放俩?就为了凑个成双成对吗?




我将另一个也拿了起来,晃了晃,发现这个也是半满的。




将它们放回原处,我又努力思考了几秒,最后还是只能老老实实地回答:“猜不出。”




“哈哈,不是说我们看电影吗?我们有个习惯,就是会去猜之后的剧情走向和结局,意见相左的时候难免要打个赌。我们也不赌什么大的,就赌五毛,输了的人就扔五毛钱进对方的存钱罐里,说是等满了之后就把钱取出来请吃饭。”




我心里觉得好笑——没想到他们还这么孩子气。




“那这么多年来请了多少次呢?”




叶修摇头叹气:“唉,一次都没有啊。”




“是因为看电影的时间比较少吗?”




“可多了好吗?而且一部电影我们可以赌个十来回。然而问题是,我们哪会有那么多零钱啊,只能从自己的存钱罐里拿钱塞到对方那个里头去。后来现金用得少了,大家都习惯线上支付,手头上的零钱就更缺了,而我们也懒得去银行换硬币,搞到现在都一直是内部循环,两个都只能装一半。”说到这里,叶修又是一阵摇头,“想吃这么顿饭还真不容易。”




……其实就算装满了,全是五毛的硬币,也请不了什么特别丰盛的大餐吧?




我正在心里吐槽,却见周泽楷蓦地将一枪穿云存钱罐拿到了手里,将最底下的橡皮塞拔了,倒出来的零钱铺了一片。然后他就这么当着我和叶修的面,一枚一枚地将这些硬币全部塞进了君莫笑存钱罐里——最后居然还有五六枚塞不进去。




“满了。”周泽楷晃了晃那个圆滚滚撑着伞的君莫笑,一点声音都听不到,“今晚就去吃。”




——所谓男神,不仅要长得帅,有才华,还得有让人望尘莫及的男友力。




心中突然就有了如此深刻的领悟。




再次被秀了一脸的我只能再把问题默默拉回来:“两位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感情如此深厚却不漏半点风声,保密工作做得这么到位,是仅仅对外还是对内也一起隐瞒呢?有亲朋好友知道你们的关系吗?”




“家人当然都知道,朋友也有一些晓得的。”




家人支持与否是必问的关键问题,但它往往也是问题中最为尖锐的那个,所以我选择先从朋友方面入手:“有原来电竞圈的朋友吗?”




“当然,说个你肯定认识的吧。”




“嗯?”




叶修的笑容里有几分看好戏的意味:“黄少天。”




“什么?!”不得不说我确实被吓到了,我以为他肯定会说各自的队员,比如周泽楷的副队江波涛,他看上去就是个口风很严的人,可是黄少天?我不由得急着开口,“是那个解说员吗?可是他——”




“他看上去像一个大嘴巴?”




叶修把我的话给补完了,我只能讪讪地点头。




“他话很多是没错,可人还是靠得住的。其他的人也有不少,到小周退役的时候,知道的人就有好些了……我算算……二十来个吧。”




我一惊:“这么多?那这么多年……”




他又露出了那种笑容:“嗯,我和小周人好,大家都愿意帮我们守着秘密呗!”




我终于憋不住了:“周先生的话我信,叶先生您确定您没有威逼利诱什么的?”




他义正言辞:“当然没有,你要相信我的人格魅力。”




这么一说更不信了好吗!




无奈之下,我只能转向周泽楷:“所以说,朋友们对你们都是支持理解的吗?否则也不会替二位保密了吧?”




周泽楷看着我,我也期待地回望了过去。




“唔……”他的眉头微微蹙起,仿佛在搜肠刮肚找字出来,“还好吧。”




“……”我只能默默地再把脸扭回来。




“你也知道,小周当时可是联盟的代表人物,主席的掌中宝,粉丝的心头好。如果有负面的消息传出去,受影响的可不仅仅是小周一个人啊。”




叶修的话点到为止,我却已经听明白了背后隐藏的含义。




其实不仅是周泽楷,连续三年带领国家队去世界舞台上征战的叶修也是个重量级人物。在当年那个环境下,一旦爆出了中国荣耀的两位领军之人在恋爱的消息,对电子竞技本就尴尬的地位会产生巨大的冲击,联盟里的每一个人都会受到影响。所以,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将这个消息宣扬出去,甚至还会帮着遮掩吧?




这样的背景,加上当事人的刻意隐瞒,这个秘密居然一直保守到了今天。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不可复制的奇迹。




“所以你们当年都没有考虑过公开出柜的事情了?呃,我说的公开是指,对大众、媒体……”




两人都一起摇了头,动作统一到摇头的角度和时间都一模一样。




“不是我们抬举自己,就算是为了我们共同的最爱,说什么也不能公开。”叶修的笑容里是没有遮掩的无奈,“谁都希望能光明正大在一起,和周围所有人介绍自己的爱人,我们也一样。只是我们都做不到那么自私,也就只能等待时机成熟的那一天了。”




我轻声道:“现在。”无论是社会风气还是法律法规都能够允许的,现在。




“对,现在。”叶修的唇角上扬的弧度比方才都大了不少,“简直恨不得办一场新闻发布会昭告天下我们两个终于结婚了呢哈哈哈哈!”




周泽楷扯了下他的衣角,认认真真地说:“过气了,办不起来。”




我发誓我看见了叶修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不过居然还有人会采访,我们也挺惊讶的了。”叶修的语气颇为感慨,“荣耀关服了,当年的小伙伴都变成老伙伴退休了,好多都抱孙子了,居然还有人记得我们。”




周泽楷点头:“还要签名。”




“嗯?怎么不问我要?”叶修指着自己的脸,“小姑娘,我的签名绝对比他的值钱多了。”




周泽楷却跟在后面拆起了台:“没有。”




“开什么玩笑,我是战术大师你又不是。”




“比你帅。”




“我可是被称为‘荣耀教科书’的男人!”




“比你帅。”




“我有三连冠在手你有吗?”




“比你帅。”




“我才是押枪的祖师爷你当初还是对着我的教程视频学的!”




“比你帅。”




“……好好好你最帅你最帅。”叶修无力地抹了把脸,“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个世界还是这么肤浅……明明我也很帅啊!”




莫名其妙就被秀了一脸恩爱的我只能赶紧将罪魁祸首掏了出来,让叶修也签了个名。被这样一打岔我都差点忘记自己问到哪里了,想了想才找回思绪:“在新《婚姻法》出台之前,许多同性伴侣都选择移民去同性婚姻合法的国家结婚,两位是否曾经有过这种想法?有的话,又是因何放弃的呢?”




“移民啊……这还真没有想过。毕竟亲朋好友和事业都在国内,总不能就为了过两个人的日子把这些都丢下吧?能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领证对于我们来说,没有的话就算了,有的话更好。毕竟结了婚也有出轨的,有离婚的——重要的不是那个红本本,而是在于我们自己。”




我轻轻点头,又问:“现在各方面的法律法规都已经开始实施,两位应该都仔细了解过了相关内容,那么是否有领养个孩子的打算呢?”




“早个十几二十年的话说不定吧,现在肯定没有这种想法了。”




“不会担心日后没人养老、照顾吗?”




叶修耸肩,动作很流畅到位,可以看出几分年轻时的潇洒劲儿来:“谁说没人照顾的?我照顾他,他照顾我。如果到最后两个人都走不动了,反正有钱,请人照顾也行,去同一家敬老院也好。都几十年的二人世界了,说什么也不能在这最后一段时间功亏一篑啊。”




他的意思难道是,都已经到了这个年纪,两人相处的时间还能有多少,哪里还会舍得让第三个人来占据独属于他们的时光吗?




……不,我不应该捕风捉影地去想这些,这是小说家才会去想象的,而我只是一个记录事实的记者。




可莫名的,我还是觉得有些心酸,他们和这个国家所有的同性情侣一样,等这一天都等了太久。我换了个坐姿,低头掩饰了一下自己的眼神,这才环顾了一下屋子的陈设,顺着刚才叶修的话说道:“倒也是,只要有钱这些都不是问题——所以两位退役之后究竟从事了什么职业?还是一直靠着当年的积蓄?据我所知,不提战队的年薪和比赛的奖金,光是周先生原来的广告代言费就已经很可观了。”毕竟是当年全联盟最有商业价值的选手。




“小周当年赚再多也不够我们败这么多年啊。我们两个从来都只有打游戏这个爱好,退役了当然也是干相关的了。”叶修踢了踢周泽楷坐的椅子的腿,“问你呢。”




“游戏开发,俱乐部投资。”周泽楷说了几个游戏的名字,我越听越是惊讶,其中有几个大热的,我都玩过,而最后那个游戏,更是现在电子竞技的主战场!他投资的那个俱乐部,也是这几年风头正盛,拿了总冠军的!




我忍不住赞叹:“真没想到这些周先生居然都有投资……您真是太低调了。”




“份额不多。”周泽楷这么说着,我觉得谦虚的成分更大些。紧接着,他又冲我眨了眨眼,“亏了的,不告诉你。”




……在叶修回来之前,我真的是万万没想到周泽楷居然也会有这样的一面,真的。无论是文字资料还是视频资料上,我所见的周泽楷都不会说这种……类似调皮的话。我有充足的理由相信他这样十之八九是被叶修给传染的,总不至于是周泽楷突然自行开发了这方面的技能吧?




于是我将问题重新投给了叶修:“那叶先生呢?据我所知,您退役了之后连续三年都担任了国家队领队,之后荣耀官方还请您去测试过新职业,那之后就没有在网上找到过任何关于您的消息了。”




叶修突然将双手环在了胸前,故作深沉对我道:“小岳啊,我和你说,我从小到大都只有一个梦想。”




“……您说。”我感觉自己已经看到了后续。




“那就是能够二十四小时被电脑环绕,随时随地打游戏还不用花钱。一直以来,我都在为这个梦想而努力,并且付诸行动——首先,我成为了一名职业选手。”




我点头——嗯,职业选手当然得一直在电脑上,不是打比赛就是训练,不花上电脑的钱,还赚呢。




“中途退役了,于是我一出俱乐部的门,就去对面当了网管。”




这我知道,也是叶修当年一直被津津乐道的事情,而那家他曾经工作的兴欣网吧,最后居然成为了一个战队俱乐部,还是有史以来第一个刚从挑战赛杀进联赛就夺冠的,曲折程度简直直逼传奇小说。




“之后再退役了,那你说我干嘛去了?”




我迟疑着开口:“开、开网吧?”




他打了个响指:“对,我就是这样一个对梦想从一而终的好男人。”




还没等我抽嘴角,周泽楷再一次开口说了声“不是”,这让我和叶修都愣了一下。我脑中思绪急转,想到了各种可能——比如移情别恋,比如初恋女友……可还没等我就此问题继续追问,周泽楷就继续说了下去。




“他说只爱荣耀女神,”周泽楷努力维持着脸上的表情,可眼中笑意根本就遮盖不了,“却和我结婚。”




“搞错了吧周泽楷同志,这不恰恰证明了我就是个坚持初心的好男人吗?”叶修抬了抬下巴,“只是我当初说错了性别,最后结婚对象是男神——你说你是不是荣耀男神?”




周泽楷点了头:“有道理。”




叶修理直气壮回道:“那不就结了吗?”




……这两人能不能对单身的采访者友善一点!我平复了一下呼吸,再度开口:“那么这么多年叶先生都一直在开网吧吗?”




“对啊。”




“开在哪里呢?如果我去玩玩的话欢迎吗?”




叶修干脆回答:“好啊,你来我给你办会员卡。”然后他报出了网吧的名字,却再度给了我冲击,弄得我重复了一遍并仔细确定了每一个字——




那可是家非常出名的连锁网吧,各大一线城市都有,硬件设施非常好。这还不是最重要的,关键是它成功举办过十几届业余玩家的电子竞技比赛,到后来许多职业俱乐部都会观赛,并挖走许多好苗子,被许多人戏称为职业电子竞技的初级选拔赛。




这个冲击不亚于方才周泽楷的事业,我不由得感慨万千:“……果然成功人士去哪个领域都会成功啊。”




“不不不,你要是让我去当律师或者医生,我肯定搞不定的。”叶修连忙笑着摆手。




我也笑了笑,却没接这话。当了好些年记者,我也采访过各行各业的成功人士,他们与眼前这两位在某方面一模一样——他们这样的人,若是真的将自己的兴趣投注到其他行业,必定也会怀揣着同样的热情全力以赴。




纯粹之人,终将爬上巅峰。




与叶修不同的是,周泽楷却认真地冲我说了谢谢。我不知道他是听出了我的心声,还是习惯性的礼貌,但这不妨碍我再度微笑:“那两位可真是和游戏打一辈子交道了。”




“挺好的啊。”




“嗯,”我点头,“挺好。一辈子都能从事自己喜欢的行业,还到最后都保持了那份激情,确实不容易。”




“诶小姑娘这说到点子上了。”叶修拿过周泽楷的茶杯喝了一口,说了不少他显然是渴了,“人生不就这么两点最重要——干最想干的活儿,爱最喜欢的人……哎这么一说突然觉得人生没追求了啊。”




周泽楷淡淡地接话:“有,要一辈子。”




“唔,说得对。”叶修高深状附和,“能坚持一辈子的事情才是最有挑战性的,我觉得咱们的事业也该是焕发第二春的时候了——小周你说要是全息网游的技术成熟了,咱们再进职业联赛里浪一回?”




他们这个年纪,纵使经验意识还在,可是手速方面是决然无法同小年轻比了,还想复制曾经的奇迹只是奢望。可是如果是全息网游……如果记忆力和适应力还能跟上,凭经验、意识来操作游戏的话,这两人估计还真能掀起一片腥风血雨啊。别说他们,那些退役下来的大神们,估计都能再重新回来参一脚吧?




想起那些至今都被人们津津乐道的不同年代的大神,若是能够一同登场,那可是怎样的光景啊……




不知为何,我突然有种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立的感觉。




而被问话的周泽楷,却露出了一个别有深意的笑来,让我甚至觉得这样的表情在他脸上略显违和。




“好。”




周泽楷这么说,然后就又恢复了惯常的安静。




我表达了一下对这个美好愿景的期盼,祝愿二人早日如愿,便再度将话题引了回来,并开始往必然要问到的、尖锐的方向拉去:“两位事业有成,相信也和同事、员工相处得很好,那么他们也知道两位的关系吗?持什么态度呢?如果不知道,是否对两位一直‘单身’有些想法?”




叶修笑着指了指自己:“我是大老板啊,他们都指望着我吃饭,你觉得他们能说什么?而且现在规模这么大,基本上都是雇人来打理了。我又这么低调,跑去其他城市视察的时候,都没几个人知道我是最顶上的那个,还问我办不办会员卡,压根就没几个人在意我结没结婚对象是男是女。”




“那周先生呢?”我想周泽楷的情况肯定要比叶修复杂得多,毕竟他搞投资,免不了各种应酬,酒席之上话题驳杂,想要隐瞒自然不易。




周泽楷笑了:“话少。”然后又举起了戴着戒指的手,“让他们自己猜。”




“哈哈哈哈对啊关于小周的段子都可以出书了!有说小周是被富婆包养的,有说小周老婆得绝症死了然后一直戴着戒指纪念前妻并发誓终身不娶的,还有说小周曾经受过情伤不想再谈只能戴枚戒指来挡桃花的。”叶修用力地在周泽楷肩膀上拍了两下,“然后渐渐的大家就渐渐沉浸在自己的脑洞中,看小周的目光都充满了‘怜惜’,要一不小心提及这方面的事情,还会和他道歉呢!”




“……”我差点都不知道怎么接话了——这两个人怎么就这么,这么……




我还真找不出个词!




“呵呵,”我只能干笑两声,“那两位现在都领证了,是不是可以考虑终结这些谣言了?”




“啊,当然。”叶修答得很是干脆,“我刚刚出门就是去定喜糖啊。”




我一下就抖擞了精神:“两位是打算举办婚礼了吗?”老年结婚,到时候做个跟踪报道,又是一篇好稿子啊。




“这倒还真没有太大的所谓,当年已经办过一次了——虽然没有法律效应,但是补一个正式的还真没必要。毕竟都在一起这么多年了,该得到的祝福也都得到了,婚礼不过一个仪式、过场,还劳心劳神,我们拥有的比那个有分量多了。不过,让大家知道我们都有主了还是必须的,那就借发喜糖的形式告诉下大家呗!”叶修坏笑,“我已经可以想象出那群人的表情了。”




“当年已经私下举办了一个?”我不禁有点失望。




“对啊。”叶修应答,然后捅了捅旁边的周泽楷,“给人家小姑娘把相册拿出来看看?”




刚打算开口要求的我将话默默咽了下去,这让我不由得更仔细地看了眼对面这个喝茶的男人。之前他一直给我一种不太靠谱的感觉,可采访到现在,我却突然觉得……叶修他,似乎是一个很细心的人呢。




周泽楷很快就拿了一个深蓝色封面的大相册回来了。习惯了看电子相册,这种本身就带有年代色彩的冲洗、印刷出来的照片,总是会给我一种在穿越时空触摸过去的感觉。




叶修将相册从伴侣手中接过,便招呼我凑过来看。




“这是我们的结婚照。”




翻开第一页,就是一张十二寸的照片,占据了整整一面。照片上,两个身穿白色西装,胸口别着玫瑰的年轻男人站在缀满了白玫瑰的拱形花门之下。他们并没有摆出什么刻意去表达爱意的姿势,只是并肩而立,靠在一起,像是被摄像师喊了一声,一起侧过头来望着镜头微笑。明明没有什么互动,甚至都没有彼此对视,却能轻易让我发现这两人是相爱的,甚至完整到没有那么零星半点的缝隙可钻。




他们笑得那么幸福。




而这份幸福,一直延续到了现在。




我看着这张照片,仿佛能够切身体会到那份爱情的甜蜜,如同刚从蜂房里取出的蜂蜜,香醇直至粘腻。




“能选这张照片刊登吗?”在采访开始前就已经有过关于肖像权方面的沟通,不过在看到这张照片的瞬间,我便知道它肯定也必然会出现在文字旁边——若是主编在此,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叶修答应得很爽快:“可以,我们有电子档,待会儿发你邮箱。不过后面照片还有很多呢,你不多看看?”




“可能还会再挑几张吧,但这张肯定要的,而且我觉得应该没有比这张更好的了。”我如此笃定,不仅仅是因为自己的感觉,还有——如果这张照片不是最好的,这两个人又何必将它放在第一页呢?




叶修没有搭腔,只是笑着翻过了一页,好看的指尖从一张张标准尺寸的照片上掠过。




“这是当时的场地,私人的地盘。我们没有邀请多少人,就几个关系密切的亲戚朋友,有几个朋友还因为各种原因没能来,加上工作人员总共也就四十来个人。”叶修给我一一介绍着,“这是小周的爸爸妈妈、外公外婆和爷爷,这是我爸妈弟弟和爷爷奶奶。这几个你估计认识?都是原来一起打荣耀的。”




“嗯。”我点头,看到了不少熟面孔——苏沐橙、江波涛、黄少天、喻文州、陈果、唐柔、张新杰、肖时钦……确实如他们所说,联盟里知晓他们关系的人还真不少呢。可我的重点毫无疑问落在了另一边上,“所以你们家人……都很支持你们在一起?”婚礼上双方父母,甚至爷爷奶奶辈的都参加了,看来他们的家庭阻力比我想象得要小,但这并不合常理——他们结婚的时候,看样貌叶修应该是在三十五岁左右了。那个时候社会对同性恋情的接受程度还没有现在这么高,要取得这些长辈的一致认可,那得是多想得开的两个家庭?




“哪能一开始就同意啊。”叶修长叹一口气,这是采访至今我第一次看他露出这种带了些惆怅的表情来,就像一板纯黑巧克力般苦涩,“都反对,最好的也就是保持沉默两边都不帮了。”




……意料之中。




每一对同性伴侣受到的最大的阻力,往往都来自他们最亲近的人,也是最希望得到肯定的——家人。有些甚至关系紧张到酿成悲剧,这样的事情媒体报导了太多,我甚至都能猜想出当时的大致情况。




“那他们是冷处理,还是非常激烈的反对?”




叶修思忖了一下,才开口:“很难下定义吧……我爸反应是最大的,他思想比较保守,不过没有一些道听途说的事件那么夸张,没说打断我的腿或者断绝关系之类的。怎么说,从小我就比较叛逆吧,当年为了打游戏直接离家出走,一走就是十多年,他们也没直接杀过来把我揪回去锁屋子里什么的。所以我再做出什么夸张的事情,或许他们也不会觉得过分意外?”




他凝望着照片上父亲苍老的容颜,似乎是在转眼间,他就和照片上的父亲看起来那般像了,从鬓角的白霜,到眼角的纹路。




“他就是说不同意,语气很坚决,然后就坐在客厅里一个字都不说。而我妈在一旁就开始抹眼泪了,倒不是气得,她就是为我难过。她说她不歧视同性恋,她接触过这个群体,和所有人都没什么两样,该吃饭就吃饭,该睡觉就睡觉,没觉得他们不正常什么的。只是如果可以选择,她绝对不希望自己的孩子爱上一个同性,因为这条路实在是太苦了,想要幸福,也实在是太难。”




“有一纸证明的法定夫妻,尚且会因为各种原因感情破裂分道扬镳。像我们这种得不到保障的,想要白头到老,不等到你头发真的白了,又有谁能相信呢?这是一个为自己孩子着想的母亲最单纯的念头了。”




说到这里,周泽楷将手伸了过来,温柔缓慢地将自己的五指插入叶修手的缝隙中,然后扣紧。叶修冲周泽楷回了个笑,又接着和我说了下去。




“至于小周嘛,他从小到大在爸妈眼里都是个特别乖的孩子,不过不是那种什么都听爸妈的那种,是很有主见能高度自理的,说白了就是省心。要学什么兴趣爱好,要补什么课,都是他自己选的。后来他要去当职业选手,爸妈也很担心,毕竟这条路太小众,可最终他们还是尊重了小周的选择。”




“只是这么优秀的儿子有一天突然把个比他还大几岁的男人领回家,是个人都没法一下子接受,反应比我家还强烈一些。可他们也知道小周的性子,不是经过了深思熟虑,想要和我过一辈子,是肯定不会把我往家里带的。所以当时真没想到,反应更大的他们,倒是最先松口同意的。而我家那边,却花了更长时间。”




我声音都不自觉地放轻了几分:“两位都做了哪些努力呢?”




“说起来其实也挺简单的,就是让他们相信我们两个在一起很幸福,而且可以一直幸福下去。”叶修笑着说,“父母哪里有不希望孩子过得好的,而我们也足够幸运,爸妈都不是那种只顾着自家面子把孩子往死里逼的。他们最担心的不过是我们这样过日子没个保障,所以我们就努力制造保障让他们安心——买的房子都写两个人的名字,保险的受益人肯定要填上对方……虽然这很俗啊,但是生活毕竟是建立在物质基础上的,连法律都不一定能保障离婚时一方不会净身出户,我们却在能做到的范围将财产平分。”




我真的可以称得上是目瞪口呆。




钱并非衡量感情的唯一标准,可共同财产确实可以给人带来足够的安全感,也足以让人看到他们的决心——而这种决心,是很多,甚至我可以说是绝大部分,在新《婚姻法》生效之前的男女夫妻们都不可能拥有的。




——这辈子,非他不可。




我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他们的心意。




“这个是硬件方面的,软件方面也做了很多努力。我们定期会将生活的点点滴滴告诉他们,都是很琐碎的事情——昨天我们切磋了一把,今天一起学会做了个什么菜,明天去超市买生活用品不知道买哪种好问问妈妈之类的……还有逢年过节都尽量一起去看望他们,让他们觉得这不过是多了个儿子。总之就是花时间去磨,总能把边角磨平。”




说得简单,可要坚持下来谁都知道其中有多少艰难。




“哦对了,”叶修补充道,“还有就是和他们讲我们怎么在一起的,告诉他们我们也曾经分过手之类的,所以现在是真的已经做了一起好好过一辈子的打算。”




我一惊:“你们分手过?”




叶修略带奇怪地看我一眼:“是啊,这很意外吗?”




对我来说,确实是意料之外。假如我今天采访的是任何一对其他同性情侣,或是一开场我就问了这个问题,我都不会为他们曾因为各种事情分分合合而大惊小怪,可采访到现在,我已经知晓他们两个有多么坚定……而这么坚定的两个人,也会有放开对方手的时候?




似乎是看懂了我的表情,叶修没继续问我的想法,而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我们两个其实骨子里挺像的,喜欢的,爱的,就会用尽全力。”




我点了点头——这点从两人追逐梦想的方式上便可以感受到。




“所以我们总会想给对方最好的,不想让对方受到委屈。但是决定了不把关系公开的时候,就注定了我们肯定会委屈对方。我们都希望能够让自己的爱人坦坦荡荡地走在阳光之下,可事实却是遮遮掩掩躲躲藏藏——这都不像是我俩会干的事,但我们又不得不这么做。抱着这样的心情去过日子,压力之大可想而知。”




“越觉得亏欠就想对对方更好,而对对方越好,对方又觉得更亏欠。虽然现在回想起来,我们也会笑当时想不开,但是在那个时候根本就没法从这种恶性循环中挣脱出来。再加上创业艰难,逢年过节亲戚逼问找对象之类的事情,压力不断堆积,最后就都觉得受不了,这种生活并不如一开始想象的、承诺的那么美好,便如一开始在一起一样,心照不宣和平分手了。”




我嘴巴张了张,一时间却没法问出下一个问题。




我亲眼见过,或是听旁人讲过各种各样的同性伴侣的分手,理由可能有各种,但总结起来不过一句话——再多的感情也敌不过社会的现实,终是没有勇气继续抗争下去。可这是我第一次听说,有人分手……恰恰是因为他们太爱彼此,觉得自己没法给对方足够的幸福。




所以最终,我也只能轻轻地“嗯”上一声,表意自己在听。




“我们分开了半年。”




周泽楷更正:“六个月二十三天”




“对,六个月二十三天。”




我终于能问出问题了:“在这段时间里,你们有没有想过再展开一段新恋情,或者找位异性结婚?”




问出的瞬间我就觉得自己的问题太傻,我知道答案,可这简直是这种情况下必然会提及的问题,我不能因为自己笃定而将它绕过。




于是我毫不意外地得到了叶修一声短促的“呵”。




“怎么可能呢?离开的时候我就在想,这辈子我应该都不会找到第二个我这么爱又爱我的人了。而我也不可能去相亲找个姑娘……我家条件很不错,如果爸妈着手安排相亲,肯定是条件非常好的姑娘,可这是害人家,我做不来这样的事。”叶修叹道,“所以当时我真以为,自己这下可得孤独终老了。”




“那周先生呢?”




周泽楷轻轻点了下头:“一样。”




“两位又是如何和好的?”




“因为我们都想通了。”叶修低低地笑了起来,“虽然我们现在会觉得当年很好笑,但是说实话,我还是挺庆幸曾经分开过这么一段时间。这半年让我们能够静下心来好好理清感情,也让我们更加坚定了要和彼此在一起,过一辈子的想法。”




“半年过去了,他单着,我也单着。没有任何一个人成为不可更改的定局,如果我们还没有在一起,依旧选择了放弃,那么我只想得到一个理由——那就是我们爱对方还不够深。”




叶修用力地回握住周泽楷的手。在他说着这些的时候,他的爱人一直静静地看着他微笑,专注得仿佛眼中所盛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事物。




“可我们深爱着彼此。”




叶修平静地说出那个事实。




“所以我找不出一个我们不在一起的理由。”




隐约的,我有点鼻头发酸。我快速地眨了几下眼睛,这才开口:“你们复合,是谁先开的口呢?”




“我。”叶修似乎有点不好意思,挠了下鬓角,“当时还有点担心,毕竟不知道小周有没有想明白。”




“如果当时周先生拒绝和您复合,您有什么打算?”




“还能有什么打算?追呗,追到他答应为止,或追到他和别人结婚为止。不过幸好小周一下就答应了,我们没浪费更多的时间瞎折腾。”




我又看向周泽楷:“假如那时叶先生没来找您,您会去追叶先生吗?”




周泽楷脸上又浮现了淡淡的微笑:“当然。”




“于是两位重新在一起,就决定和家人出柜了?”




“对。”叶修笑道,“所以他们劝我们分的时候,我就和他们讲了这段经历。告诉他们如果我们不能在一起,肯定也没法和别人在一起,因为已经试过了,而我们也深思熟虑过了,这辈子,就认准对方了。”




“当他们知晓这点的时候,是什么反应呢?”




“这哪里看得出,就算松动了,脸上肯定也不会这么快反应出来的,当然还是不支持——比如说我们才分了半年,怎么就知道会一辈子都不爱别人之类的。”




“在家人一直不支持的情况下,有没有再起过放弃的念头?”




“已经放手过一次了,就算原因挺无语的,但既然再一次抓紧了,说什么也不会放弃啊。而且当时我们事业在上升期,又要处理家庭关系,天天都忙得不可开交,搞这些都和刷日常似的,还真没时间去想这些。反正我们知道只要坚持下去就一定有回报,总比什么都不做来得好——总不能莫名其妙的哪天他们就的态度就来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吧?”




“家人有没有说过什么很让你们受伤的话?”




“……这个确实有,尽管我知道他们不是真心的,气在头上难免口不择言。具体的词句我还真记不太清了,但那种感觉还记得。”叶修依旧笑着,那些苦涩和艰难被他一语带过,“在他们总算都同意,并且愿意坐在一张桌子上,以亲家的身份一起吃顿饭的时候,我还真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之后我们便安排了婚礼,请了亲朋好友一起来观礼。”




他又翻了一页,将一张照片取了出来,拿到了眼前,仿佛能嗅到当年的空气中弥漫的甜蜜。




“我现在都记得互相交换戒指的时候,我们手都有点打颤,戒指差点就落地上了。”




旁边周泽楷也伸手抽了张出来,用拇指抚摸着上面弹钢琴的叶修。




“《梦中的婚礼》。”




“除了《野蜂飞舞》和《悲怆》第三乐章,我就只会这首了。为了婚礼上弹给你听,偷偷练习了好久,被小唐训得啊,总说我的右手和鸡爪没什么区别。”




相片被塞了回去,又启一页。




“哈哈这场婚礼最大的败笔就是请少天来当司仪了,我们当时是脑抽了才同意的吧?我在台上都恨不得把他一脚踹下去。”




“同感。”




“他们还故意把我弟打扮得和我一模一样,搞个真假新郎让你来认,认不出不让你领人呢!”




“一眼就认出来了。”




“还有这蛋糕,我们还没切就被小点舔了一口也是够了。”




“我妈哭了。”




“我家老妈也哭了,说最大的愿望就是我们有一天真的能结婚。”




叶修微微侧头,看向身边的周泽楷。




“好像还是昨天的事情,结果现在我们真的结婚了。”




他们回顾着岁月,而我俨然已经插不进一句话。我只能安静地看着这两位年长zhe,


数着他们因为笑容而显现在脸上的一道道深深浅浅的纹路。恍惚之间,我竟将他们与摊开的相册中他们穿着白色礼服的照片重叠在了一起。岁月流逝,容颜会老,但他们的眼睛永远也不会改变。




那是凝望深爱之人的眼睛。




我突然想起句无意中读到的话,我都记不起它是出自何人之口,此刻竟是毫无预兆地从记忆之海中挣脱而出,飘浮于海面之上——




无根而固者,情也。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那印在书页上的铅字活了过来,深深地扎在我心田之上。














这篇采访稿我花了好几天才整理出来,我可以称得上是万分慎重地对待着每一个字。期间,周泽楷和叶修来了我们周刊的摄影棚拍照。一般来说,采访的照片应该是在采访的中途拍摄,可这两位不进摄影棚,简直愧对了他们的好气质样貌。摄影师甚至再三询问周泽楷是否有做模特的意图,却被谢绝了。




我的想法与主编不谋而合,在看到了他们年轻时的婚照之后,主编便立刻拍板要拍一套穿越时空的对比照,将当年的场景尽量还原出来,让如今的他们摆出同样的姿势再拍摄一遍,与老照片一同刊登在杂志上。




站在一旁看他们穿着与年轻时几乎一样的白色西装,胸口别着怒放的玫瑰,站在拱形花门下微笑着在镜头下让昨日一一重现,我心中思绪起起伏伏,几度鼻头发酸。我很少被采访对象的情绪感染,做记者的必须保持冷静的心,尽量客观地对待自己的采访对象,可在他们面前,我实在是难以维持这个形象。




杂志印刷出来后,我亲自上门将样刊送达。与上次来这里相反,在家的是叶修,而不是周泽楷。




“小岳你又来了啊,跑这一趟干嘛,快递就可以了啊。”叶修将杂志接过,没有急着看,放到一旁之后就去给我倒水了。




我四下望望:“周先生不在吗?”




“嗯,今天他投资的那个公司有个新闻发布会,都忙活好几天了。”叶修将水杯递给我。




我依旧是双手接过:“谢谢。”轻轻啜了一口,我又道,“这次特意上门也是为了谢谢签名,家父家母都很开心,说是圆了一个少年时期的梦。”




“诶我还以为他们会为我抢走他们男神而义愤填膺呢。”




“怎么会,都是祝福啦。我家爸妈也是经历过一些曲折事情才在一起的,所以很能理解。当然,我这次来还有个不情之请,”我努力腆着脸笑,“我能讨份喜糖吗?”




叶修站起身来:“我说啥呢——行啊,你等下,我去拿。”




“谢谢谢谢!”我连声道谢。




叶修进了房间,我左右无事,便一手拿着杯子,一手又翻了翻样刊——两人的照片印刷出来之后效果很好,就算是和老照片并列一处,也不会被年轻时候比下去,反而比当年多了岁月沉淀而来的韵味。




我正看着,眼角余光突然看到一大片东西突然发起光来,连忙抬头,却见沙发正对的电视墙突然亮了起来,窗帘也自动拉上了,客厅顿时昏暗了起来。




“嗯?”拿着一个深红色盒子回来的叶修疑惑地出声。




我立刻解释道:“我什么也没碰,电视自己开的……”




“大概是设置了自动开机吧,”叶修看着电视的开机画面,显得有点摸不着头脑,“我没设置过啊,小周应该也没有吧?昨天不小心按到了?”




……可就算不小心按到了自动开机,一般也不会设置自动拉上窗帘吧?




眼看着叶修正要说出关闭电视的指令,电视墙的开机画面也终于过去了——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新闻发布会的直播。




“咦……这家公司应该是周先生投资了的吧?”我一下就想了起来,“叶先生你说的那个新闻发布会就是这个吗?”




“唔,看来是小周设置的了。”放弃了关机,叶修也到沙发上坐了下来,将喜糖递给我,埋怨了一句,“干什么这么神神秘秘的。”




“周先生没说过发布会是关于什么的吗?”




叶修想了想:“提了一句吧,好像是什么新游戏?”




我轻轻“哦”了一声,便又望了回去——那长桌上坐了一溜人,可我并没有看见周泽楷。这也不意外,毕竟他只是投资人之一,又不是发言人。而现在还在宣布发布会流程,都是些老生常谈的无聊东西。




叶修显然也不是愿意听这些的人,便伸手去拿样刊:“已经开始卖了吗?”




“明天才开始,”我忍不住笑,“我已经可以预计到网上有多少爸爸妈妈辈的人炸锅了,肯定有很多人买电子版——电子的明天我会发到您邮箱里。”




我有预感,肯定能在各大社交平台的热门里看到他们的名字。




样刊拿到手里,才扫一眼叶修就乐了:“《永生之泉》?怎么会取个这么奇怪的标题啊?采访稿叫这名字,不晓得的人还以为是什么玄幻故事呢。”




“咦?叶先生不知道吗?这个标题是周先生坚持的呢,在同意接受采访的时候就提了这个要求。”我指着最前面的一段,“他和我讲了这个故事,因为永生不灭的爱而坚持相守的恋人,在临终之时流下的幸福的泪水化作了两个泉眼,被称为永生之泉,因为唯有爱才永恒不灭——他说希望和你也能如这对恋人一般白头到老,到最后就算流泪也是因为快乐。”




叶修哑然了片刻,突然摇着头低低笑了起来:“这家伙……你别听他胡说,永生之泉是荣耀七大百人副本之一,这是它的剧情文案,当时我们……”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微微笑着陷入了回忆。




我看着他的侧脸,并没有打扰他,也没有再追问的意思——因为不用询问我也知道,这个副本对他们来说肯定有不一般的意义,定然留下了很美好的回忆。或许是在副本里度过了情人节,或许是一起刷过什么记录,甚至可能最后关服的时候他们就在这个副本里静静呆着,听着倒计时做出最后的互动动作……但无论是怎样的经历,它都重要到哪怕荣耀早已关服,也依旧被他们铭记在心,甚至成为了暗语,要用特殊的方法去纪念。




我想得有些出神,但这并不妨碍我的接收到一些信息,当然那是下意识的,大多数声音进了耳朵却没有被大脑分析,直到一个关键词出现——




全息网游。




我几乎是全身震了一下,霍地扭头去看电视墙,而那位发言人还在继续着自己的讲话——




“……这项技术已经取得了实质性的突破,专利正在申请当中。我公司正全力开发这款新游戏,预计两年之内即可上市。我公司有信心让《永生之泉》成为电子娱乐的里程碑,它将颠覆传统娱乐形式、设施设备和电子竞技模式,掀起一场跨时代的娱乐革命。”




“……这家伙。”




身边的人呢喃出声,我再度扭头看着他的侧脸——他唇角微微翘起,满是无奈与宠溺的眼弯了起来,眼角的细纹弧度正好,一点都不显老,反而让他的脸生动得像在发光,瞬间年轻了不下十岁,仿佛真的在因幸福而落下的泪水化作的泉水中洗礼过一样。




我缓缓正过脸,出神地看着电视墙上发言人一张一合的嘴,接下来的话一个字也听不进去,满脑子就只有一个念头,占据了我大脑的全部CPU——哦,这绝对是被这两个游戏狂给传染了,在认识他们之前我可从没有打过这样的比方——




好想结婚啊。




我突然无法理解自己以前看到情侣秀恩爱只想举起火把的心情了,现在我只觉得自己的心比最蓬松的棉花糖还要柔软,羡慕到我连一丝嫉妒的情绪都生不起来,满心满眼都是向往。哪怕我现在连个男朋友都没有,却还是捏着手里包装精致的喜糖,刹那间从与某人的相识相知一直幻想到了执手白头。




啊,真的好想结婚啊……




我在心里默默念道——




就像他们一样。















===============








此文是我写的第一篇原著向,后续为之前发过的论坛体 《周泽楷和叶修到底是谁啊》


不爱写原著向的原因其实文里已经有了,因为没有谁会想看到自己所爱的人被他人非议指指点点,哪怕我知道他们不在乎,却还是不免为他们心疼……


于是才有了这篇,迟到了四十年的结婚证书这样的设定。在未来的这个背景下,没有人再会因为他们的性取向而议论,有的只有祝福和羡慕。在我看来所谓婚姻,就是一个水到渠成的事情,不用催不用逼,有情人自然会走到那一步。而让人对婚姻产生向往之情的,一定是幸福美满的家庭——就像周叶一样。




感谢看到这里,大家要继续、继续爱着叶修,爱着周泽楷,爱着周叶呀。








最后再给寿星点蜡烛!生日快乐啊老叶!爱你!



很喜欢。为了以后能经常看到不让它淹没在一堆文章中,转。

GGTV新闻频道主持人千机伞:


一骑纵马越天下,
枪缀红缨写英魂。
穿城破甲乾坤定,
云霞尽处几孤坟。


夜色阑珊月影衬,
雨沐萧萧再故人。
声声催得灯也倦,
烦我旧梦醒红尘。


君祝热酒便慷慨,
莫恨江山未尽赏。
笑我自有少年意,
十里白骨唱轻狂。


王皇多少也青冢,
不过几页入浮生。
留待后人应笑我,
行已半生仅风尘。


百里新柳十里荷,
花落温酒赠君歌。
缭然江南景自好,
乱我归意醉山河。


蓝溪成绵水清浅,
桥上白衣谁少年。
春色他日再旧景,
雪与故人隐人间。


秋满杭城淡桂香,
木落苍苍月凝霜。
苏叶知谁当年梦,
却葬南山静时光。


起烈焰,尽猎寻,谁行逆光,一夜血染镇八荒。
言吞日,邀镜月,谁算千机,耀得火舞似流炎。
燃荒火,踏碎霜,谁遣天链,杀尽宵小誓却邪。
着晨露,隐叹息,谁摘星辰,便纵千里亦追魂。
沐冰雨,附焰影,谁叹游离,为守故土宁灭神。
灭闪影,舞红莲,谁堪劫风,血祭敌骨复绝魂。


百花满,微草处,蓝雨如酥,兴欣好景莫轻负。
雷霆惊,轮回路,霸图谁主,虚空盛世终堪误。
皇风残,呼啸歇,嘉世倾颓,义斩山河破苍天。
明青色,韶华颜,烟雨纷然,轻裁时光唱流年。


一叹晨露转瞬,红颜葬花难久。
二叹却邪徒戮,出鞘焰影难收。
三叹吞日苍穹,纵使斩锋难救。
四叹荒火连绵,天谴冰雨难休。
五叹猎寻盛世,江山闪影难守。
六叹游离故土,黎民追魂难囚。
七叹千机错算,繁华镜月难留。


叶蓝:
叶缀春雪君子剑,祐我故人再当年。


张佳乐:
纵是风雨行一路,也有璀璨耀归程。


苏沐秋:
少年应有轻狂意,却我清梦醒人间。


黄少天:
夜隐寒光杀落刃,雨惊剑意定乾坤。


王杰希:
谁解万千星辰象,便如幻梦入眸光。


韩文清:
何必咄咄问天意,焰起我心破穹苍。


孙翔:
我祭却邪红缨色,三千敌血斩傲狂。


楚云秀:
问谁可敢轻红颜,劫尽烟雨满风城。


叶修:
十年坎坷抛前尘,一生荣耀铸我心。


许博远:
蓝溪清矣濯吾剑,不困俗事扰凡尘。


轮回:
霜火遥映剑偏冷,一曲锋芒创河山。


笔下言飞诗自呈,离叹浅生,痴情空赴水千成。
独拾一束车前子,蓝河遥寄,月中眠梦予相思。
蓝桥新落春雪满,夜度寒潭,春色易老莫空欢。
逐烟轻霞奈何天,晓枪晚剑,灰月同照又人间。
浅花迷人赏客孤,风梳烟沐,流木于世望沉浮。
沧海无量转瞬空,布阵迎风,君莫笑红尘匆匆。
寒烟寄柔待君归,沐雨橙风,一寸相思一寸灰。
一叶落之秋声起,一枪穿云,无浪寂处骨难寻。
大漠孤烟叹萧萧,江石不转,长河落日又几朝。
繁花似锦梦惊蛰,百花缭乱,落花狼藉却阑珊。
鬼泣逢山过千城,鬼灯萤火,鬼刻幽冥夜几深。
夜雨祭酒奈声烦,流云惊雁,涛落沙明定安澜。
碎梦随风不堪醒,鸾辂尘音,只余青冢灭生灵。
秋色木凋待屠苏,扫地焚香,流年怎堪换韶光。
王自千里不留行,飞刀流剑,草木有恩总关情。
千叶离若血如洗,归去来兮,且斩楼兰八千骑。
季冷独坐玉阶寒,傲风残花,风刻家书送君还。
风城烟雨错苍穹,笑歌自若,潮汐为墓葬良忠。


蓝雨酝以蓝溪阁,蓝溪阁中蓝衫客。
蓝衫剑客腻红尘,蓝桥春雪化蓝河。
起剑潇洒有轻狂,安然俗世亦清澈。
谁道天地只英雄,许君博远自绝色。


鹊桥仙 • 叶修
却邪一舞,炫纹相逐,王朝三年已筑。少年自有韶光度,荣耀中坎坷不诉。
昔日盛景,今夜倾负,斗神湮没谁哭。时人错惜十年梦,不过是再行一路。


梦江南 • 叶蓝
冰霜寒,埋骨亦何堪。罪恶之塔断天涯,千波湖畔却安澜。空把流年欢。


鹧鸪天
早春三月意兴欣,月洒城墙满皇风。浊酒一壶笑轮回,河山谁主莫虚空?
蓝雨夜,微草风,烟雨江南声色匆。百花开落千年后,霸图尽归黄土中。


水调歌头
一枪惊穿云,一叶化之秋。曾经寒烟渐柔,莫笑已荒丘。王不留行千里,百花缭乱苍穹,夜雨声下酒。橙风伴沐雨,无量亦堪忧。
荒火起,碎霜复,却邪犹。流炎火舞,千机怎断战事休。灭绝星辰为路,猎寻天下为囚,冰雨覆难收。万矢吞日处,不过镜月悠。


鹊桥仙 • 兴欣
寒烟渐起,沐雨潇湘,杭城春色昧光。一寸灰里问往事,迎风乱散逝钱塘。
旧梦入侵,韶年无量,兴欣燃尽冰凉。莫笑十年荣耀尽,不倦此生又何妨。


江城子
夜半不觉雨声烦,雷冷暗,韶光换。大漠遥映孤烟旧江南。犹记一叶之秋色,流云下,石不转。
王不留行走苍阑。君莫笑,昧光寒。一枪惊破穿云战不还。谁定秋木苏城外,无浪起,斩楼兰。


蝶恋花
蓝雨飘零一夜骤。微草青颜,谁家百花落。自寄兴欣与谁梦,奈何塞外泣虚空。
血衣断剑铸皇风。呼啸沙场,更近霸图终。醉以轮回问骸骨,萧瑟红尘烟雨中。


梦江南
却邪出,流炎映火舞。马蹄踏破葬花墓,荒火伴杀灭皇都,剑指吞日处。
冰雨逐,猎寻复屠苏。星辰灭绝繁华路,碎霜映血照骨枯,昔时千机赋。


浣溪沙 • 叶蓝
初见衣袂乱千成,埋骨之地离浅生。月中千波眠万刃。
又换绝色诺五更,莫笑离别自落尘。他年蓝桥再相逢。

【伞修伞】弥新

旧忆就像一扇窗,推开了就再难合上。仿若昨日荣耀初逢,十年醉一梦。

顽艳:

【伞修伞】弥新


 


BY:泱


 


*OOC+私设+矫情


 


 


 


历久弥新的爱不以生命为句点。


                           ——[意] 艾德蒙托·德·亚米契斯


 


 


[000]


 


晚上集团里有个酒会。


老爷子的意思是叶修不光得去,还得人模狗样地去。


 


[001]


 


——爸您看我又不太能喝酒……


 


——你端着一搪瓷缸子茶水也没人管你,就是让你见见高层打打招呼;转过年来你以为你还能舒舒服服躺家里翻白肚?给我上班去!


 


——爸,我这学历您可是知道的——


 


——你想多了。


老爷子从鼻子里嗤了一声,大厅里头擦个玻璃拖个地,要什么学历。


 


[002]


 


叶修对着他屋里镜子照照,估摸着明年上班要直接撸起袖子擦玻璃拖地的话决计不用西装革履。


 


眼下这正装穿得不容乐观啊。


 


叶修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衬衣下面的小肚子一起一伏。


 


[003]


 


——个把月在家傻吃迷糊睡的,能不发福吗。


精英叶秋把自己拾掇的人模狗样,站着说话不腰疼。


 


这种垃圾话太低能。叶修思考片刻,从大衣柜最边上摘出一身西装。


素得很,半新不旧,只有熨的还挺括。


和柜中那些家里给准备的正装根本不在一个档儿上。


 


拿身上比了比,悬。


 


[004]


 


为了看苏沐秋买的衣服,也穿不下了。


 


[005]


 


——叶秋,你不是有张健身卡?


 


——今天太阳打北边儿出来仨……我勒个去太吓人了你想健身?!


 


[006]


 


——我就想想。


 


算了,也该让那小子看看哥的新衣服了。


不差钱儿。


 


[007]


 


叶秋记得他有件大点儿的衬衣。给叶修找去了。


叶修其实就小肚子那儿稍稍富营养化了那么一点点,换个衬衣还是一条匀称的好汉。


 


至于西装外套……那玩意儿谁还系扣,多傻呀。


 


[008]


 


叶修在镜子前头漫不经心等着他弟救场的衬衣。镜子里照着床头柜一角,上面搁着的相框有点儿反光,感觉相片里的人笑得有点幸灾乐祸。


 


笑笑笑,什么可笑的。


叶修点点镜子里的相框。


 


[009]


 


苏沐秋没什么照片。相机有点贵,用不大着。


不过电脑摄像头还是有的。


 


苏沐橙早早掌握了电脑摄像头的自拍技巧,并在这种超低画质下应用的游刃有余。


三个人用摄像头照过一张。


 


女孩子天生点了自拍技能点。


那张照片苏沐橙照的漂亮,苏沐秋勉强还算正常,叶修角度不对显得有点虚胖。


 


[010]


 


叶修回家以后才又把这张照片找着洗出来装框搁床头边。


辟邪。


 


嗯,也方便苏沐秋往他梦里跑。


 


[011]


 


事实上苏沐秋往他梦里跑的次数很有限。


主要这些年打荣耀打得通宵达旦,常年黑白颠倒日夜不分;白天睡觉的话苏沐秋可能也不好过来。


 


叶修是这么觉着的。


 


[012]


 


回家之后作息规律了很多。至少通宵是不太经常了。


他总是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


 


[013]


 


老爷子刀子嘴豆腐心。到底没有真让叶修撸着袖子趴在大厅擦玻璃。


给安排了个家族产业下一公司人事方面的闲职。


叶秋还能看着他。


 


也算专业对上点儿口——怎么说也是当过两个战队队长的人。


也能算……触类旁通?


 


[014]


 


就是工作着实清闲。往办公室一瘫少有人来敲门。


办公桌倒是不小。上面搁的内线电话两天不擦准定积灰。


 


看来老爷子给他儿的工作能力预期批的还是句——


 


——此处存疑。


 


[015]


 


实在没什么事干,帮兴欣公会抢抢BOSS打打材料。


伍晨高兴地不得了,恨不得他天天没事干,就坐办公室抢BOSS。


 


别家公会个个咬牙切齿,心说叶修怎么这么闲,不是听说坐办公室了吗合着加班都加到兴欣公会来了?


 


叶修很无辜——我也想找事儿干可人家不找我啊。


 


[016]


 


办公室位置挺好。坐北朝南。


叶修中午头儿没事就往转椅里一仰眯一觉,双手交叉搭在小腹上。


 


手指头又长又好看。正午轰烈的日光一照,明的明暗的暗,油画儿似的。


进门来拿资料的职员小姑娘看得又羡慕又嫉妒。


可再一看这人仰着脸睡得呼吸悠长,也不自觉放低声音,轻手轻脚取了东西退出去,顺便帮他带上门。


 


这人睡着的时候看着真满足啊。


做什么好梦呢?


 


[017]


 


也是怪了,平常正儿八经躺平在床上也没梦见过苏沐秋几次,这一开始从办公室晒着太阳打盹儿那家伙就往梦里溜。


叶修醒了就琢磨,这叫个什么事儿。


 


早知道那家伙是个工作狂,那会儿钻研起装备编辑器来如饥似渴如狼似虎的,要按那个路数发展下来也没准儿真是个坐班型人才。


 


叶修想该不是因为这个才老在办公室梦见他吧?


 


[018]


 


那不能,叶修心说。


那家伙一头钻进去时是真拼,但每熬过一个修罗期在还完手上单子和接到新活的空档里也是懒得可以。唯一干得津津有味乐此不疲的就是给苏沐橙鞍前马后。


——当然,忙起来的时候也顾不太上妹妹。


 


所以说,这朝九晚五的,也不太适合他。


 


[019]


 


但苏沐秋有的时候会睡午觉。


 


通常是熬得他眼冒金星不睡不行的时候,直接从凳子上往后一弹——屋小,电脑靠墙背后靠床——就直接弹上床。


一开始叶修刚吃完午饭端着杯子正准备坐下开始竞技场,看苏沐秋躺床上马上就要人事不省,很体贴的给他拉了拉窗帘,不让正午大太阳给自己搭档照成暴盲。


苏沐秋本来合上了眼,觉着眼皮外一暗硬生生撑着铺天困意掀起一只眼皮,气若游丝跟叶修说,把窗帘给我拉开。


 


叶修简直百思不得其解。


——你不觉得亮瞎狗眼吗?


 


——你不觉得晒着太阳睡觉有种特别幸福的感觉么?


 


——……您真容易幸福。


叶修槽他。但为了不剥夺苏沐秋的“幸福”,还是给他把窗帘拉开。


 


沐浴着阳光的苏沐秋幸福地睡去。


一个小时之后体力蓄满,还是那个集卖身代练倒卖装备写外挂于一身的十项全能小战士。


 


[020]


 


苏沐秋说,我这还是正在生长发育的小嫩苗,需要阳光的滋养和呵护。


哪像你,门口大梧桐底下围一圈长的狗尿苔。


 


呵呵。


叶修说,那小嫩苗劳驾您抬抬您那脚……不,您那根,压我网线了。


 


——你的根才压网线呢!


苏沐秋听出别样深意,愤愤地抬了脚。


 


——夸你长呢。


 


——滚。


 


[021]


 


不过叶修现在自己试了试,发现晒着太阳午睡还真不赖。


 


是有点幸福。


 


[022]


 


苏沐秋不太锻炼,但意外的挺喜欢晒太阳。


叶修想是不是跟这个也有关。


 


[023]


 


但是叶修那个时候就不太喜欢晒太阳,觉得睁不开眼。


不睡午觉的时候苏沐秋也喜欢拉开窗帘。叶修就嫌屏幕反光,越过他要把帘子拉上。


苏沐秋“刷拉”就又给他拉开。


 


两个人拉锯战似的折磨窗帘,帘子上面攒的那点灰全给他们抖落下来。


 


浮尘在光影里飞得很好看。


他们就站在灰尘里面对面咳嗽,脸上沾着对方的飞沫。


 


叶修老是能梦见这一幕。


 


[024]


 


有的时候也会发生一点小小的意外。


 


窗帘上面是有挂环的那种,老框架。


得小心伺候着。动不动就脱环儿。


哪经得起他俩这么折腾。


 


有次抢着抢着使劲儿大了,整个帘子被拽下来。站在窗底下的俩人没反应过来什么事儿,兜头就给罩了个严实。


苏沐秋被吓一跳,手忙脚乱地在布料里挣巴。叶修不动弹,顶着窗帘布笑话苏沐秋。


苏沐秋也停下。


 


谁知道怎么想的,他们罩在被拽下来的窗帘里接吻了。初吻。


吃了一嘴灰。


 


[025]


 


去苏黎世比赛的时候一开始倒不过来时差,加上水土不服饮食不适,连张新杰都失眠。


黄少天睡不着就在他们新建的世邀群里嘚啵嘚,突然就聊到初吻的话题。


 


也挺可怜的。一群人里都二十大几的姑娘汉子,有几个人初吻还都在。


人生寂寞如雪。


 


黄少天用梦幻的语言描述他的初吻是清新薄荷味。


叶修说应该是喻文州的牙膏味儿。


 


张佳乐表示初吻太久远了谁还记得。


——那您可记着怎么秀恩爱呢。


叶修说。


初吻还在的几个人感受到了深深的恶意。


 


李轩说是酸梅汤的味道,方锐说是草莓泡泡糖,楚云秀说是烟味。


 


——这跟我没关系啊!


叶修表明立场。


 


黄少天说你倒是想,可是初吻还没出去呢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叶修呵呵,轻描淡写打了一句——


 


——哥的初吻是阳光味儿的。


 


群里安静了几秒钟,可能是震惊也可能是对这个形容些微不适。


 


机会主义者黄少天抓紧时机反唇相讥以报牙膏之仇,说,阳光味我知道嘛,网上都说了晒被子那阳光味是烤螨虫的味道。


 


叶修心说早知道还不如直接说是一股灰味儿呢。


 


[026]


 


回家之后的叶修有车,不过不常用。上班一般是蹭叶秋的车。


就是下班的点儿有时候卡不上。叶秋日理万机的,加班常有。


 


叶修等过他两回,结果实在是给这个真·工作狂弟弟磨的没脾气。


往后到了下班的点儿先去叶秋办公室瞅一眼,能卡上一起下班搭个顺风车最好,卡不上叶修宁可坐地铁再走段路回家。


 


[027]


 


他们家离公司的路不近也不算远,出了地铁站还有段僻静的林荫路。


春秋天走那条路正好,到了春暮夏初的时候就热了。


叶修走那路的时候就把西装外套脱下来一手拎着搭肩上,只穿着衬衫。


把领带扯松,再拿根烟叼着点上。


 


一路就这么松松垮垮吞云吐雾地往家走。


 


[028]


 


这场景有点熟。


叶修晃晃悠悠地想起,原来和苏沐秋一起接苏沐橙放学的时候也有过那么一段路。


 


苏沐橙其实可以自己走的。姑娘当时人虽然不大,但懂的事儿不少。


但苏沐秋不放心。有段时间老是有个坏小子捣苏沐橙的乱。


 


叶修就和苏沐秋一起去接她。


 


[029]


 


作为一个上学的小姑娘能同时有两个哥哥一起来接是一件很让人羡慕的事情。


苏沐秋倒不是过度溺爱妹妹,只不过在力所能及的范围里对苏沐橙真的很好很好。


 


叶修和苏沐秋并肩在后面晃悠,苏沐橙在稍微前面的位置走,高高兴兴地说些学校里的事。


苏沐秋就负责回应妹妹。


叶修负责拎书包。


 


[030]


 


夏天天长,下午到了放学的点儿太阳还老大一个。


叶修和苏沐秋都是T恤短裤;叶修趿拉人字拖,苏沐秋讲究一点,会穿板鞋。


价钱倒是差不多,都是夜市地摊货。


 


苏沐橙懂事的很,别家小妮儿裙子有时候恨不能上下午都要换一身儿,她就来来回回几套换着穿,花色不多但洗的勤,简朴又干净。照样每天高高兴兴的。


苏沐秋心疼妹妹又拿不出太多钱来败裙子,就安慰自己说妹妹自身条件好,穿啥都好看。


这倒是实话。


 


学校放暑假之前那段日子尤其闷热,仨人走路上汗如雨下。


苏沐秋就买冷饮,棒棒冰,不贵,能掰两半。


苏沐橙一半,叶修一半。


 


他自己不吃,说嫌凉。


 


[031]


 


叶修当时守着苏沐橙还不太抽烟,苏沐秋不让。


他就用叼烟的姿势叼着他那半截棒冰,一手拎着苏沐橙的书包,一手捏着棒冰屁股往上挤。


加很多香精的果汁混在碎冰碴里被挤出塑料壳一部分。叶修看苏沐橙从前面走,就把棒冰往苏沐秋嘴里塞一口。


 


苏沐秋嫌他恶心,可还是会咬下他挤出来的那些冰碴子。


凉,甜。


 


然后叶修再塞回自己嘴里。


苏沐秋更嫌他了。


 


[032]


 


那种棒冰后来不太产了。有一回叶修坐叶秋的车下班回家,忽然就看到路过的小学外面几个小孩正拿着那种棒棒冰。


他让叶秋停车,自己跑进学校旁边小卖部买了一支回来。


 


坐在后座上叶修把它掰开,先吃了自己原来常吃的后半截。味道和当年大差不离,就是感觉吃着没当年那么解热了。


 


其实棒棒冰这种东西就应该是分着吃的。


一个人的话掰开了,吃完一截的时候另一截就有点化了。


叶修吃完他那一截之后,手里捏的另外半截开始化。本来齐着塑料壳的冰碴子大约因为热胀冷缩,粘稠的果汁混着冰水往外一滴滴地淌。


沾在塑料壳外面像一滴一滴带着颜色的眼泪。


 


叶秋从后视镜里看到他,警告道你别给我弄车座上。


 


叶修不搭理他。他把剩下的冰一气儿挤到嘴里,鼓着腮帮子半天才把它们化成水儿咽下去。扎得他嘴都木了。


 


凉。


真凉。


 


——我给你吹吹。


多年前苏沐秋这么笑着,凑上来。


 


[033]


 


这也是苏沐秋原来常干的一件事儿。


估计是从小哄妹妹的后遗症。烫着了冰着了都是吹吹。


 


叶修第一次跟他抢泡面,一桶鲜虾鱼板一桶老坛酸菜。


都不想吃老坛酸菜。叶修凭借手速上的微妙优势抢到鱼板面,抄起筷子就往嘴里送。


 


——嚯烫烫烫烫……


 


苏沐秋只好放下他那遭嫌的老坛酸菜,很没好气——


——抢抢抢,该!


 


苏沐秋掰过叶修的下巴,皱着眉头眼里还是一片不耐的神色。


——别动,给你吹吹。


吹的气倒是柔柔的。


 


叶修很狼狈地伸着舌头,拿眼瞥苏沐秋。


苏沐秋吹着吹着也停了,抬眼看到叶修。


距离很近。


呼吸相闻。


 


最后苏沐秋一把推开叶修,捧着自己的老坛酸菜把脸几乎要埋进去吃的呼噜作响。


——自己倒杯水去。


苏沐秋说。


 


[034]


 


叶修一直都在想得亏那次没亲上。


不然初吻就是鲜虾鱼板混老坛酸菜味儿了。


 


这酸爽。


 


[035]


 


后来也在林荫路上偷摸拉了小手也在窗帘儿底下悄声亲了小嘴,苏沐秋就肆意妄为起来。


 


苏沐秋从菜场收市兜回来的小橘子,邪酸无比。


叶修没烟抽的时候顺手剥一个填嘴里,五官都要扭曲。


 


酸着了,给吹。


 


超市促销的酸辣粉丝,一个手抖料包全撒进锅里。


只有苏沐橙吃的带劲。小姑娘心满意足抹嘴回房,俩大小伙子辣的眼泪鼻涕一把抓。


 


辣着了,也给吹。


 


苏沐秋一边哈气一边笑。两个人在茶几边滚成一团。


越吹越辣。


 


[036]


 


现在叶修坐在车里,觉得牙都要被冰扎掉。


 


——沐秋,来给吹吹呗?


 


[037]


 


有一年年底的时候公司搞慈善活动,联系的是本地的福利院。


理说不干人事部的事,但叶修那天没事,晃晃悠悠跟着叶秋他们一起去了。


 


大小也是个官儿,没差。


 


[038]


 


叶修一直想去福利院看看。原来一直没时间,也没机会。


 


苏沐秋和苏沐橙是孤儿,就在那种机构里长大。


 


[039]


 


叶修是真心实意感谢社会主义旗帜下的福利院。


给了苏沐秋苏沐橙最初安身立命的地方。


 


没有这机构他们兄妹俩能有后来吗?


我又要上哪儿去遇到他们呢?


 


[040]


 


福利院的小孩在阿姨大娘们看护下晒太阳。


只要是晴天这就是每天必须要进行的环节。


 


叶修想原来苏沐秋的习惯是那时候养成的啊。


他站在阳光里眯起眼。大冬天也能晒得暖洋洋。


真的有点幸福。


 


这太阳晒过你也晒过我。


确实有点幸福。


 


[041]


 


这年冬天挺旱,快立春时才正儿八经下了场雪。


很大。像是把攒了一个冬天的雪呼哧全倒下来了似的。


 


积雪来不及清理,路面上冻结冰。


叶秋就不能开车了。


 


兄弟俩步行去赶地铁。


叶修从路边停着的私家车上抓把雪,攒个球。


他稍稍落后叶秋两步,等着他疏于防范的弟弟无知无觉地一个人走出去好远。


瞄准,砸——


 


——啊!……叶修!你多大了!


 


[042]


 


湿漉漉的叶总气呼呼地进了公司直奔会议室。


和叶修攒雪球对着砸了一路,卡着开会的点儿进门。


 


同样湿漉漉的叶修就心情舒畅地走进自己坐北朝南的办公室。


等着空调暖风把他烘干。


 


[043]


 


杭州冬天也是会下雪的,有的时候还很大。


但苏沐秋不太放苏沐橙打雪仗。一来怕出危险,二来弄得身上湿漉漉的容易感冒。


 


长江以南不供暖。


他家也没有能够制暖的空调。


过冬是个严肃而痛苦的话题。


 


[044]


 


但苏沐秋有时会和叶修闹闹。


 


苏沐秋出门把练好的账号卡还给主顾,顺便买菜回来,路上顺手攒个雪球带回家。


一进门看见叶修缩在椅子里专心致志打副本。灰色开襟毛衫拉链一直拉到最顶,整个下巴都埋进去。


像个好吃懒做蜗居巢穴的獾。


 


苏沐秋无声无息从背后接近。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拉开叶修后襟把雪球塞进去。


 


就能看到懒洋洋的灰獾蹭地从椅子上跳起来,动作之迅猛敏捷,啧啧啧。


 


——苏沐秋你大爷!


 


问题是那边还在本里。叶修用偏瘫的姿势极端扭曲地结束战斗,站起来抖抖抖,就要跟苏沐秋真人PK一决雌雄。


 


苏沐秋早躲进厨房做饭去了。


叶修堵到门口束手无策。


厨房太小东西太多。动动手就要出事故。


 


——闹什么,一会沐橙回来要吃饭了。


苏沐秋一脸严肃。


 


——……


 


[045]


 


晚上都在用电脑的时候叶修全神贯注对着屏幕,甩也不甩苏沐秋一下。


苏沐秋刚交完活儿,任务轻松许多,也能一起下下本打打JJC。


 


组队的时候叶修指挥大局,所有人都顾得到,就是不点苏沐秋。


比较熟的几个玩家问他俩怎么了。


 


苏沐秋一笑,对麦说没事儿,床头吵架床尾和。


耳机里嘻嘻哈哈。


 


叶修面无表情内心呵呵


 


[046]


 


那个时候也不太通宵达旦。太冷,越晚越坐不住。


苏沐秋洗漱完冒着一身寒气哆哆嗦嗦爬上床,叶修才慢吞吞去洗。


洗完,进屋,关门,关灯。


 


苏沐秋的一大功用在于自主发热暖被窝。


简称暖床。


 


叶修掀开被子把苏沐秋蹬出去,躺下。


躺进冰凉的被窝总会让人觉得生无可恋。不过还好苏沐秋完美地让叶修避过了这种痛苦。


 


——叶修……修啊,你忍心吗?我那被子透心凉啊……


 


——忍心,怎么不忍心,我还没往你被窝里塞雪球呢。


 


苏沐秋不听他的,锲而不舍地扒拉叶修的被筒边儿以期把自己塞进去。


 


——我知道你冷,咱俩挤挤暖和……修啊开门,开门呐。


 


——……神经啊你。


叶修在黑暗里笑出来,撑开一点被子边把又晾凉了的苏沐秋放进来。


苏沐秋再把自己的被子掫过来,盖在外面。


被子里的两个人像两条打架的章鱼。胳膊绕着胳膊腿缠着腿。


暖和。


 


好了睡吧。


 


[047]


 


不过这样擦枪走火的几率也很高。


 


借着太冷需要运动运动的由头打一炮什么的。


 


[048]


 


他俩是记数的。谁上谁下。


……这么说也不对。上面的不一定就是进去的。


 


重说。他俩是记数的,谁进谁被进。


 


[049]


 


其实他俩办事挺不方便的。苏沐橙就睡在隔壁,屋子隔音又不好。


叶修干的时候就捂着苏沐秋的嘴,进出的不快怕出动静,但一下一下又深又准,磨得被捂嘴的苏沐秋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苏沐秋比他高明些,不捂他的嘴。


他亲他。


 


某种意义上也是堵嘴的一种,只不过怎么看似乎都要更煽情一点。


苏沐秋喜欢绵长的繁密的亲吻。他抵着他的内壁在他里面细致地使坏地画圈,逼得叶修眼睛通红喘息粗重。


然后他就一边顶他一边密不透风地亲。满耳都是黏腻的水声。


 


屋子不大很黑,被子挺重。


和自己紧密连在一起的这个人心跳如擂鼓。


 


这个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快乐。


 


[050]


 


他们在他们妹妹的隔壁偷着做爱。有点刺激,但没有负罪感。


 


因为身边的这个人再对不过。


 


像两块早有牵连却不知缘何仳离多年的拼图。


突然找到了,拼上了。


才知道再契合不过。


再完美不过。


 


[051]


 


叶修从一两年前就开始被家里逼婚……逼着相亲。


 


叶秋是个好弟弟,最知道这时候应该说什么话来帮哥哥渡过难关。


 


——爸,妈,你们放心,我哥结了婚我再结,绝不让他有一点大龄剩男的心理压力。


 


[052]


 


——叶秋,好,好。


 


叶修冲着他弟竖拇指,后槽牙咬的吱吱响。


 


——哥你过奖。


叶秋微微笑,谦逊又温良。


——你走那几年该担的不该担的我全替你担了。也该到了你发扬发扬风格替弟弟出头的时候了。


 


这一回,你先上吧。


 


[053]


 


好小子,这么多年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呐。


 


[054]


 


叶修被叶妈妈押着见了大约有一个团的女孩子。


身心俱疲。


 


[055]


 


有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在打一场旷日持久的战役。


只不过是他自己,单挑一个百人团这样的战役。


 


喂……叶神也不是这样用的啊……


 


叶修将今天见面的姑娘送走,一个人拎着西装外套在马路上晃。


 


大城市的十字路口车水马龙,川流不息。


他站在路口看着红灯变绿又变红,循环往复不知疲倦;路人每个都行色匆匆,集聚在一起簇拥着涌过街头就像是急于迁徙的鱼群,哗啦一片过去又哗啦一片过来。


每一个都有自己要到达的地方。


 


而对他们之外的一切漠不关心。


 


所以说又有谁会在意一个拎着西装落拓站在街边的男人,怀抱着他死去多年的爱情应付一场又一场看不到终点的逢场作戏。


谁会在意。


 


谁也不会。


 


[056]


 


叶秋从自己的独立卫浴洗完澡出来,查看了一下闹钟准备上床睡觉。


叶修在这个时候敲门进来。


 


叶秋坐在自己的枕头上,看着他。


 


——你想说点什么?


 


[057]


 


叶修说的其实很简单。


他不会再去见姑娘了。


 


叶秋用了一会儿的时间——在经过了对他哥拔高声音的质问和短暂的思考与愕然之后——才确定叶修不是因为被频繁的相亲逼疯或者是来找他商量这件事怎么办怎么跟爸妈说的。


他只是在告知他。


 


叶秋眼下完全不怀疑如果他不拉住他哥,那么这个家伙一定会再这样直挺挺地敲门走进爸妈房间也说出这么一句话。


 


于是他拦住了他。


 


[058]


 


——好的,好的,哥,我了解你是认真的……确实妈最近给你安排的太频繁了如果是我我也会烦……


 


不是因为最近相亲太频繁。叶修摆摆手,是我早有预谋。


 


——……可是为什么呢?


叶秋扶着额头,忽然又抬头说,哥你不能因为一直没谈过恋爱就拒绝爱情,这东西没你想象的那么麻烦,你不要一上来就这么抵触……


 


——我谈过。


 


——对啊不能没试过就说不要……什么?


叶秋停住。


 


——恋爱。我谈过,很久以前谈过一次。


 


谈了很多年。


 


[059]


 


叶修第一次跟人细致地说起苏沐秋。


 


以为你走那么多年哥都把你忘得差不多了,结果一想才发现记得还挺清楚。


连你一笑起来眼角有几条笑纹它们都是什么走向都一清二楚。


 


[060]


 


叶修说了很多,从苏沐秋收留他开始。


这只是叶秋觉得他说了有很多,而实际上那些加起来连他和苏沐秋之间的十二万分之一都不到。


 


怎么会到呢。他和苏沐秋之间有那么多。


 


那么多。


 


[061]


 


总而言之,叶修说,苏沐秋这个人还不坏,就是有点太不负责不计后果。


 


他从来没有想过在我习惯了他之后,他不在了要怎么再去习惯另外的人。


 


说完之后叶修才发现他的弟弟红了眼眶。


 


——哎…不是吧,我都没哭呢……叶秋?


 


[062]


 


叶修是觉得自己早已习惯。


 


他并不真的是个神,苏沐秋刚出事时他伤筋动骨地痛过也撕心裂肺地哭过,但他很快就强迫自己从无尽的苦痛之中抽出身来,以更加昂扬使人莫敢仰视的姿态一路向前冲去,不容抵挡不可击溃。


因为他那样清楚地认识到,从今往后他所走出的每一步,承载的都是他和苏沐秋两个人的重量。


他们两个人的荣耀肩负在他一个人身上。


 


死亡并没有化作可以禁锢他的牢枷狱锁,他从过去之中毫不拖泥带水地抽身而出,将他的脆弱他的悲伤他的一切可能成为前进道路上绊脚石的优柔情绪统统留在原地,留在回忆里。


而他带走了所有关于这个人的热血、思念和爱。


它们使他越来越强大。所向披靡。


 


十数年如一日。


 


[063]


 


只是他并没想到这样的始末经过即便掐头去尾省去细枝末节地讲给另一个人听,效果也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他用那么多年的时间习惯了不动声色去怀缅,可旁人不行。


那种感情太深重。就像味道过于沉蕴浓烈的香料,不识香的人冒冒失失闻上去,是会被呛出泪的。


 


叶修沉默了一会儿,等着叶秋动作有些凶狠地用床头抽纸抹了把眼泪鼻涕,隔空投进书桌边的垃圾桶之后,才慢慢说,就是这么一回事。


 


——……


叶秋没说话。


 


我不是不能再喜欢谁。叶修有些随意地看着自己的手,声音平稳地说,就是没有他也没必要了……


 


叶秋抬起一手打住了他的话。


——我不是因为你说的这个人和你在游戏里有多合拍,天资有多聪颖跟你有多默契才理解你。


叶秋掀开被子躺进去,叶修从床边站起来看着他。


——我只是觉得,在你没地儿可去的时候给你个能回的家的人,能替爸妈替我们照看你好几年对你还好的人,我谢谢他。


叶秋看了一眼叶修,闭上眼说,哥你回去睡吧,爸妈那边我会帮你说。


 


——大不了,以后我结婚要俩孩子,大的那个给你养。


 


[064]


 


谢谢啊,老弟。


 


哥又欠你一次大的。


 


[065]


 


叶修临睡要关床头灯时,看见床头摆着的那张照片。


他拿过来看看,照片上苏沐秋一直是笑的,眉毛眼睛都弯着,越看越讨喜。


 


他又想起苏沐橙给他第一个账号起的那个“一叶之秋”的名字。后来无数次被他用来调侃苏沐秋,屡试不爽。


 


叶修把照片看了又看,笑了。


 


沐秋大大,一叶障目啊。


 


[066]


 


相亲的事最后就不了了之了。


叶修也不知道这事算是完没完,以后会怎么样又该怎么办。但他也不愿多想,走一步算一步。


 


他说,沐秋,打个赌。


你赌哥能不能守你一辈子。


 


[067]


 


清明之前照例要飞回杭州去看苏沐秋,和苏沐橙一起。


本来他是应该一直看着苏沐橙照顾她的,能带在身边最好,但苏沐橙笑着拒绝了。


苏沐橙一直留在杭州。她当队长的时候兴欣在这儿,等她也退役了哥哥还在这儿。


 


当时告别叶修的时候苏沐橙让他尽管放心。


我不让哥哥担心。


 


她笑着说。


 


[068]


 


只不过这一年清明叶修带叶秋一起来的杭州——叶秋一定要来,他也不好拒绝。


和苏沐橙在南山公墓外面碰头的时候三个人是一人一束花。叶秋来时早就和他说好了,我这一束是我敬的,跟你的不一样。


 


苏沐橙看见叶秋时微微一愣,询问地看向叶修为什么弟弟也会来。叶修开口之前叶秋已经很得体地上前握手,说其实早就应该来看看的,我们一家人都对苏先生当年对我哥的收留和照顾很感激,本来不应该只有我跟我哥来,但是家父家母年纪大了不宜远行我就……代表了。


 


——希望苏小姐不要介意。


 


苏沐橙点点头,淡淡笑了笑。


——叶先生太客气了。也代我向叶伯伯叶伯母问好道谢,我哥其实一直很高兴……能认识叶修哥这个朋友。


 


叶修已经抱着他的花往里走了。


——都一家人还磨叽什么。


 


[069]


 


苏沐橙把花给苏沐秋摆上,又在墓前说了一些话。然后叶秋上前把他的花也仔仔细细摆上,在墓前端端正正鞠了三个躬。


 


——苏先生,谢谢你。


 


叶秋凭吊时叶修在后面问苏沐橙今天莫凡怎么没陪她一起来。苏沐橙说女儿有点感冒了出不了门,她让莫凡在家看孩子呢。


叶修点点头,等叶秋祭奠完后退了下来就走过去。


 


这些年他每回来看苏沐秋带的都是一束白玫瑰。早些年苏沐橙年年换花样给苏沐秋看也就不怕他觉得闷了,但叶修还是觉得就是简简单单的玫瑰好。


他不懂那些花花草草,但玫瑰好赖还知道是什么意思。


 


他半跪在墓碑前头把三束花摆整齐,替苏沐秋擦了擦灰,低声说了几句话,起身前探身亲了亲碑上的照片,然后站起来和后面两个人一起离开。


 


看着再平常不过。


 


[070]


 


走的时候远远看见陈果穿着素净带着花来给她父亲扫墓。一旁陪着的是每年也就这时候才穿得人模狗样的魏琛,领着他家的半大小子。一家三口倒是少有地沉沉静静。


 


两拨人打了个招呼。魏琛给了叶修一根烟,两个人没说太多话最后拍拍肩就告别了。他们一直也没断联系,公会里,群里,随时都聊没必要在墓园里寒暄,况且见了面也没有觉得怎么着似的。


 


叶修叶秋把苏沐橙送回家,然后坐了当天的飞机再飞回去,第二天还要上班。


对于叶修来说年年如此。


 


[071]


 


每年来给苏沐秋扫墓,真在墓园里也就是那么会儿的工夫,却是要跨半个中国从北方飞到南方。


年年这么一天,年年来回两趟,年年那么一会儿。


 


就那么一束白玫瑰,几句轻声的话,和落下去冰凉的亲吻。


叶修年年把自己从北方运到南方给苏沐秋看看,无非就是那么点儿事。


 


可没有就不行。


 


[072]


 


叶秋确实说出做到,年底的时候订婚,转过年来就飞快地结了婚。


虽说苏沐橙和陈果家孩子都挺可观了,但叶秋作为一个正规小豪门稍微晚婚些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刚刚好。


 


[073]


 


叶秋结婚前一天晚上叶修比他失眠的厉害。


 


真快啊。叶修躺在床上想,从他们小时候开始想一直到现在叶秋要结婚,好像就那么一眨眼儿的工夫就过了。


他这弟弟啊……算是让他一路坑下来了。


担着弟弟的名,操着哥哥的心。


 


其实他俩本来也不差多少。


 


叶修躺床上笑。翻个身,正对着床头照片上苏沐秋的脸。


 


沐秋啊,下辈子再让叶秋当我弟,得比我小的多点,我好好当个哥。


有他和沐橙,咱俩一个弟弟一个妹妹,多好。


 


[074]


 


在养孩子的问题上出了一点无伤大雅的小意外。


 


叶秋家生了对龙凤胎。


 


[075]


 


叶修跟他弟说,孩子不用给我我一样疼他们,这兄妹俩哪有分开的。


况且弟妹这么一回就够辛苦的,你还打算再累她一次?


 


叶秋无法只得依了他。他让叶修给俩孩子取名,叶修赶紧说你趁早歇歇吧,你哥什么文化水平你不知道啊?


真要一张口来个叶千机叶笑笑的,孩儿他妈不得气回娘家。


 


结果叶秋媳妇听了这么个名竟然点点头,说女孩叫笑笑挺好啊,千机也有点意思就是看着稍些别扭,叶谦迹可行。


 


就这么定下了。


 


[076]


 


叶谦迹,叶笑笑。


听着不像龙凤胎,倒像个年长些的哥哥带个娇憨的妹妹。


 


叶修看着自家侄子侄女一天天长,倒还真有个哥哥宠妹妹的样。


只是到底俩孩子几乎同时落地,一样大的年龄又是那么相似的脸。


 


既像他和叶秋,又像苏沐秋苏沐橙。


真好。


 


[077]


 


叶修时常看着他们家的小兄妹俩出神。


 


怎么了这是,到底老了么。


叶修善意自嘲。


 


也该老了啊。


 


[078]


 


也该老了。


 


第一次梳头时看见不止一根白的是什么时候的事早就忘了。有的时候笑起来旁边有个什么东西一反光看清自己眼角细密的纹路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手速确实是不济了。


但脑子还行。


 


有的时候盯着电脑看久了也分不出那些纠杂在一块儿的ID名称,凑近了反而更看不清。


看一会儿眼睛就累了。


 


要老了啊。


 


老吧。


 


[079]


 


不过挺高兴的是荣耀一直没停服。只不过随着科技的发达也不断做着很多改进。


玩家享受到的越来越多。游戏已经加进了4D技术,操作时经常能有些有趣的小感应。估计再过些年,那些小说里写烂了的全息游戏真的就做出来了。


 


一群早就退役了的老古董们在退休群(已经不能叫退役群了)里闲聊时说起全息来,以黄少天为代表的几个表示如果在他们还站的动的时候真出了全息的荣耀,一定会试一试。


 


叶修说你拉倒吧,谁能受得了你那么直接的话唠攻击,还不逼得玩家本人都一拳挥出去。


 


黄少天说你滚滚滚。


但转瞬也很忧伤,觉得自己气没以前长了,一口气能说的话都短了很多。


 


群众忽然觉得柳暗花明。


变老也没那么坏么。


 


[080]


 


和群里这些聊多了晚上就容易做梦,梦到的尽是些年少轻狂时候的事儿。像是过干瘾。


 


国家队,兴欣,嘉世。过电影儿似的从梦里一路拉过去。


而最尽头的一两帧,是还没进联盟时和那个人在网游里嬉笑怒骂。


 


夜深忽梦少年事。


 


[081]


 


人说十五志于学,


三十立,


四十不惑,


五十知天命,


六十耳顺,


七十从心所欲。


 


十五时候志学于荣耀;


三十前功成名就;


四十早已声色不惑;


往五十走,天命却是先前就有了体会。


 


看得开就获自在。


 


[082]


 


有些事就急不得。


急也没有用,怎么着都是一辈子,前头走散了的,最后也还是能归到一处。


早晚见得着。


 


所以叶修要好好的慢慢的走到头。


 


[083]


 


夏天从办公室睡觉时,空调温度一向调的挺低。叶修忽然感觉到不适的时候已经全身酸痛,一回到家就开始发烧。


家人把他安置妥帖。叶秋晚上下班回来到他屋里溜了一圈,叶修陷在被子枕头里混混沌沌。


 


——多大年纪了也不想想,还当自己小年轻呢。


叶秋毫不留情数落他。


 


叶修退了烧身上都是乏的,眼睛也睁不大开,眯着条缝看叶秋。


——多大年纪……你多大年级我多大年纪,说的好像你还小似的。


气若游丝还要坚持不吃口头上的亏。


 


叶谦迹和叶笑笑写完作业也要过来看看大伯怎么样了。叶修有气无力地笑说没事,让他们赶紧出去,别被传染了。


叶谦迹就把妹妹拉出去,自己又替叶修换了一杯新水放在床头柜边。


叶修侧躺着眯眼看他,叶秋坐在床边也很是欣慰。


 


叶谦迹放下水又调了调床头柜上相框的摆放,让照片朝向叶修的方向,说那让苏伯伯看着您吧,您快点好起来。


 


——哎,好嘞。


 


他们都知道苏沐秋,不避讳不忌讳。


就像是他们家里的一个人一样。


 


就是他们家里的一个人。


 


[084]


 


叶修刚到苏沐秋家时偶尔也闹个小病小灾。


毕竟从小生活优渥,离了那个环境总也有不适应的时候。


 


他第一次在苏沐秋眼皮底下感冒发烧把那人吓了个够呛。苏沐橙从小和他过惯了很少生病,哪像叶修这么个病来如山倒的。


那时候他俩还没好上。苏沐秋给他弄了药和水吃下去也不知道还能做什么,只能整夜整夜地守着,不敢睡着了怕他半夜烧起来。


体温高起来烧的叶修满脸通红,苏沐秋就给他擦酒精,物理降温。一遍一遍。


 


等叶修抽丝一样把病去了,又养的油光水滑;苏沐秋倒憔悴得像是大病了一场,原来脸就不大,这回被乱丛丛没来及打理的碎发一遮,彻底成了巴掌大。


 


幸好叶修也不总这样。和他过了一阵儿也就习惯了。


 


[085]


 


他俩好了之后叶修又生过一次病。第一次办事儿没办利索,把他给坑的。


不过这次没那么严重。叶修发着小低烧还能趁苏沐秋不注意偷偷跑个任务,就是晚上早早被赶上床,关灯睡觉养病。


 


又到半夜的时候叶修开始害冷,苏沐秋就搂着他;一会儿害热,苏沐秋也不松开,省的一冷一热闪了他,就这么贴着抱着最后两个人都一身汗,湿漉漉睡到天亮。


睡醒了就好了。


 


[086]


 


说起来和苏沐秋那几年还算好的。之后刚进职业圈,以及从嘉世出来刚进兴欣网吧时,条件艰苦劳心伤神的时候多了去了,可竟都这么挺下来了。


也许是因着担了那个人的担子。苏沐秋不在了,他就替他带着苏沐橙,怎么能倒下。


 


说到底不过是在这上面他越来越像他。


 


况且生了病也无用。


还指望谁能来心疼呢。


 


[087]


 


在家生病了被照顾的周周到到,叶修很快好起来。


只是这一回是真觉着身体不如往昔。


 


[088]


 


家族企业的退休制度没有那么死板,叶修刚跨进五十岁门儿时就张罗着退休养老。


叶秋可没法和他一样躲懒。叶谦迹和叶笑笑都还在大学里,指望这两个接他的班可还要好些时候。


 


叶修就恨不能整天提笼架鸟地往依然日理万机的叶总眼前晃。


叶秋恶意地想自己有朝一日多半死于心肌梗塞,要是不幸叶修走到他前头,那估计就是死于亲弟谋杀。


 


[089]


 


叶秋看着和他同岁的哥闲的直晃再一对比自己身前身后逼事成堆,简直不能忍。


头几年他打发叶修跟着老年驴友团出去转转,好歹不在他跟前晃悠。


 


叶修年轻时是死宅,老了以后倒是真这么着心平气和地转了几个地方。


只是死宅到底死宅,跟了几趟之后也就不去了。说身体受不了,嫌累。


 


安生待家里的叶修也渐渐良心了些,不再有事没事气气叶秋。到底以后是要让叶秋送他走的,要是那么早就把这人给气完了可怎么好。


 


[090]


 


等到叶秋也终于熬到赋闲在家时,叶修的晚年生活已经经营的风生水起。


他写了一些关于荣耀的东西。大方面的有游戏资料、改进过程和历代利弊,小方面的细致如一些角色的属性、打法和加成,想到的都慢慢写了下来。


写的是手稿。不是太好看,叶秋看到过一部分,估算了一下如果全部完成的话工程惊人。


 


叶秋小心翼翼地问哥你这是打算出版个荣耀大百科吗。


他听说过他哥原来那个“荣耀教科书”的名头,看这架势很难不教他觉得叶修这是要把他这本教科书原原本本地拓下来。


 


——出版?出版这干嘛。


叶修摘了花镜奇怪地看着叶秋。


——游戏这种东西更新的太快了。我现在也就能写到我能看着它的时候,再说了,主要写的还是以我们那个时候的版本为基础,现在印出来也没什么用。


 


——那你这是……给自己找个乐子?


叶秋很惋惜。


——不过你们不也是有些什么战术的?不管游戏更新成什么样子战术的基础原理还是可以套用的嘛……孙子兵法不都几千年了。


 


那直接去看孙子兵法就好了嘛。叶修笑了,原理也都找得到啊。


——我写这个就是给自己看看,趁着脑子还清楚把它都写出来,往后越来越糊涂,老的连电脑都开不动的时候就能看看这个。


 


倾注了年少时所有热血与梦想,如今一点一点落在纸上。


记下你我荣耀的模样。


 


[091]


 


人总是要服老的。


 


老了就会慢慢遗失许多东西。不是不想要了,只是逆不过万物遵循的规律。


热血是不愿冷的,只是由不得你沸腾冲天了。


 


但那又怎么样呢。


就算有朝一日敌不过衰老要被它用遗忘的步伐钳制拖拽,也可在当下学狡兔做三窟,将那些贯穿了整个生命的热爱与执着分门别类地埋伏下,只待将来茫然无措时仍能有一个终极秘法,只消看上一眼,那些看似消亡于时光中的历历往昔便会分花拂柳而现,越过漫长的岁月回到你的身边。


 


他做的无非也就是这个。


 


[092]


 


荣耀是个太庞大太复杂太精致的世界。叶修想尽他所能把他这个世界完完整整复刻下来。


他舍不得遗漏任何一点微末细节。


 


不过也并非人生所有构成都需存档录入以备不时之需。


有些东西简单如本能,是不必一笔一笔写下的。


 


即便是阿尔兹海默症患者,他们可以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吃饭,有没有睡觉,亲朋好友一个个姓甚名谁。


但不会不记得呼吸。


 


[093]


 


而关于有些人的记忆,便缠绵如呼吸。


 


[094]


 


叶修再去看苏沐秋时,叶谦迹与叶笑笑陪护左右。


 


总觉得坐在飞机上的时间变长了,从机场到南山公墓之间的距离也变长了。只有待在墓园里的那一会儿没变。


很短,也很平常。


 


[095]


 


叶修坚持亲自在墓碑前凭吊。过去蹲跪的姿势吃力了,跪坐墓前也是无妨。


苏沐秋不计较。


 


他替他拂净了碑前沉降的香灰浮沫,照片上的人年轻如初。


岁月刀锋不忍伤。


 


他摩挲着照片微微带笑,记得将花摆正。


 


一束白玫瑰,几句低语和一个亲吻。


都记得。


 


[096]


 


老来多健忘,唯不忘相思。*


 


[097]


 


叶修早就和苏沐秋说好,这样一年一次的见面,见一次少一次了。


 


如果哪天一直没见着,也别急。


 


准是在路上呢。


 


来见你。


 


[098]


 


叶修又梦见了苏沐秋。


 


这一回不是在梦的尾巴里。


仿佛就是一闭眼的工夫,再睁开就看到这人背对着他坐在床边。


好似也是刚刚起床。


 


叶修就那么躺着看他。苏沐秋穿好衣服回过头来。


他赶紧闭眼。装睡。


 


苏沐秋的笑声轻轻响起来,他说知道你装睡,别装了。


 


叶修睁开眼毫无被看穿的愧疚,笑的心安理得。


 


他听到苏沐秋说,


 


——醒了就走吧。


 


——好。


 


[099]


 


荣耀,再玩十年也不会腻。


 


苏沐秋,再爱一辈子,也不会腻。


 


END


 


*老来多健忘,唯不忘相思


白居易《偶作寄朗之


 


 

从不曾抬头注视远方的星辰
也不会在意头顶闪光的灯

许若年开始
就注定
火热水深

麦比乌斯环缠绕在身
你是最完美的维鲁特威人

若是破晓与午夜时分
山川倾流 颠倒澜生
你还会重卷战袍撕裂征程
踏足静默的坟

在你涉世未深
象牙塔中的闸门
风信子的馥香
浩渺无声

燕子与火
纷燃的战争
还有谁 留在那儿
座下不仁

都化作沙烟浮沉
重游故地听一曲笙
从此以后
荣耀与归
再无真神

noo:

其实一直想吐槽队服好像天朝校服……